庄宜知道这是一次考验,考验她以后只能当个茶馆店长,还是能跟在老板身边。
她先整理了秦文月离职前一个月的出勤记录,又联系【西江月】,要来秦文月面试的视频,写了一份实事求是的声明。
又让几个店员准备好在声明发出后,暗戳戳炫耀一下待遇,对方能用舆论,他们也能用。
最后,她联系了律所,给秦文月所在的传媒公司发律师函,让他们尽快澄清。
趁现在事情还没扩散,庄宜最快速度行动起来。
前两项还好,联系秦文月公司的事却出了问题,那边信誓旦旦表示旗下没有叫秦文月的员工。
庄宜再重新一查才发现,秦文月入职的不是传媒公司,而是旗下员工开的一家评弹馆,账号是属于评弹馆的。
知道自己疏忽了,庄宜赶紧顺着继续查,查到了评弹馆老板是个男的,还有个富二代女友。
“评弹馆?秦文月还会唱曲儿?”姜远映好奇地问。
还在酌泠泠时,她还没这项技能,这出去才多久,就学会了唱曲?
姜远映摆摆手让庄宜退下:“剩下的事宁乔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她看过庄宜的公关预案,还算不错,就是手软了一些,见效也慢。
再遇到这样有点无赖的公司,以庄宜目前的人脉资源解决不了。
——
姜远映正在看秦文月的直播。
南城会唱评弹的不少,但唱得这么乱七八糟,还敢表演的不多。
不过一个清秀佳人,会弹琵琶,会唱小曲儿,还有一段“励志”的过去,完全激起了国人骨子里的救风尘。
直播间的观众分外同情她,姜远映要不是当事另一方,也愿意同情“落难”的小美人。
她正想着要不要送她一朵免费的礼物,直播间突然黑屏。
手机屏幕上弹出“直播内容违规,已中断。”
姜远映挑了下眉,这是被封了?
但这简单粗暴的风格不像宁乔,宁乔更喜欢釜底抽薪,对准的肯定是那家传媒公司。
她手指轻叩桌面思考了两秒,或者秦文月还得罪了其他人?
姜远映给宁乔打了个电话。
“小姐,我正要和您汇报这件事,秦文月不是被封号,而是被封人了。
是平台出手,不许她再直播,还往同行那里传了话。
我打听到是平台的最上头直接下的命令。”
直播平台的上头是一家互联网公司,是蔺氏的子公司之一。
姜远映确定明海和蔺氏没有大业务往来,姜家和蔺家也没有直接交集,应该不是为了她出头。
但秦文月居然有能力得罪蔺氏的人吗?
姜远映吩咐宁乔:“你去打听清楚具体的情况,为什么下命令,下命令的人是谁。”
如果真是因为她,那就要尽快把这份人情还了,这点小事不值当欠人情。
稍晚一些时候,姜远映先接到了另一通电话。
陆时闻打来的,说的是封账号的事。
“穆北榆去西江月听戏,恰巧遇到你店里的员工要监控,知道这事以后,告诉了我。”
原来是来邀功了。
陆家和蔺家同属京城顶级豪门,不意外两家有交情,封个账号而已,甚至都不需要打招呼。
姜远映转了下签字笔,才轻笑着说:“陆先生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
“大忙”两个字加了重音。
“不如我请陆先生吃饭吧。”她邀请道。
——
枕月台是南城最著名的私家酒楼,环境清幽,私密性好,极受豪门名流欢迎。
想在枕月台吃饭只能预约,想预约上包厢更是要提前一个月排队。
酒楼是据一处小园林改建的,面积不算大,但假山流水石桥齐全,设计得十分雅致。
姜远映站在小石桥上,看着池子里游动的锦鲤,没忍住拍了几张,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回头,拐弯处正走来一行人,为首的男人身量出挑,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神色淡淡地听身旁人说什么,眼睛却望着这边。
是陆时闻,姜远映下意识弯了弯眉眼。
陆时闻脚步一顿,看向身后的一行人:“我还有要事,接下来由钟秘书和大家谈。”
钟承颔首应声,会意地领着人从另一条路离开。
有人回头,看到到陆时闻阔步往桥上走,在那个姑娘面前站定,忍不住问道:
“钟秘书,那姑娘是陆董什么人?”
钟承回答的滴水不漏:“陆总的私事我不太清楚,都是梁助理对接的。”
几个人都不信,却也知道没法从这狐狸口中撬出什么消息。
不过陆董向来不近女色,那姑娘又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是家里的妹妹吧?
听说陆家五小姐还在上大学,年纪也正好对得上。
——
风轻暖,水木清华,陆时闻看着眼前人。
她穿着一条长及脚踝的桃花粉连衣裙,同色系的系带高跟鞋缠着纤白的脚腕,漂亮得晃人眼睛。
姜远映弯着桃花眼,笑容甜美,打趣道:“陆董这么忙,我还以为要被放鸽子了。”
陆时闻黑瞳幽深:“不敢,我怕有人等着捡漏。”
姜远映莫名想到了相亲的事,轻咳一声:“放心,这世上也就一个陆董。”
她也不是谁都能看上眼的。
姜远映带着陆时闻直接上了顶楼,身穿制服的侍应生已经等在包厢门口,恭敬地迎了两人进去。
入目是一道《落花游鱼图》的刺绣屏风。
绕过屏风,室内桌椅俱全,还有茶几沙发,比起酒楼包厢,更像是家里的小客厅。
枕月台的菜单是用毛笔写的,每周一换,姜远映点了两个招牌,就要把菜单递给陆时闻。
陆时闻进屋就脱下西装外套,修长的手指捏着领带松了松,下巴微微抬起。
姜远映手一顿。
男人轻轻笑出声,手自然地伸过来,但和上次不同,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姜小姐喜欢的话,不仅可以看,还可以玩。”陆时闻语气暧昧,内容也说得不清不楚的。
对方都这么说了,姜远映觉得自己不行动不是人,反正她这点小癖好早暴露了。
陆时闻的手是她见过的最满意的手,骨节分明,但指骨关节不会过大,青筋明显,但不会过分夸张。
白皙修长,净有力,看着好看又好用。
姜远映坦荡地欣赏了一会儿,想抽回手,却被陆时闻倏地抓紧,以十指紧扣的姿势。
她不明所以,晃晃被紧握的左手:“放开,还要点菜吃饭呢。”
陆时闻差点气笑了,好一个翻脸不认人的小。
他眉尾微挑,故意放柔的眉眼终于显出原本的凌厉,带着迫人的气场:
“没事,我是左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