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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灶台上,暖洋洋的。

王书琴从空间出来,手里捏着那翠绿的黄瓜和红得发亮的西红柿,站在厨房里端详了一会儿,心里暗暗盘算。

这两样东西要是拿到市面上卖,怕是要被人当成宝贝抢破头。不过今天,她打算先犒劳犒劳自己,还有在个在玉米地里挥汗如雨的憨哥哥。

她从柜子里翻出三个鸡蛋,那是上次回娘家时李秀英塞给她的,一直没舍得吃。

鸡蛋不大,但蛋黄颜色很深,一看就是正经土鸡下的。

她又从坛子里捞了两咸菜,切了点葱花,准备露一手。

先把黄瓜洗净。

黄瓜又大又新鲜,果汁充足,拿在手里还有些沉手,轻轻一闻,黄瓜的清香扑鼻而来。

王书琴舍不得削皮,只用井水冲了冲,用刀背轻轻刮掉黄瓜表皮上的刺,然后切成薄片。

黄瓜片的断面一切开,就渗出细细的水珠,亮晶晶的。

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西红柿也洗了,切成小块。

切开的西红柿汁水四溢,露出沙沙的果肉,那股酸甜的香味闻得王书琴又忍不住偷吃了一块。

“没出息。”她小声骂自己一句,把剩下的西红柿拢进碗里。

可她确实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西红柿了!哪怕是在科学技术发达的2026年都吃不上。

切好西红柿块,王书琴又把鸡蛋磕进碗里,加一点点盐,用筷子搅散。

八十年代农村人炒鸡蛋从来不打,直接整个下锅,王书琴觉得那样太糙了,蛋液搅匀了再炒,蓬松又嫩滑,这是2026年的常识,但在1980年,这叫“城里人的讲究”。

刚分家时,王书琴分到的铁锅,锅底熏得黢黑,但此刻已经被她洗得净净。

灶火熊熊,一下子,锅就烧热了。

她舀了点茶油放进去——也是那天回娘家,娘家妈给的。

正宗的野生茶油,在2026年可是个稀罕物件。

正宗的野生茶油,是自然界深山草木里的馈赠,有着山野的天然清润与纯粹,不掺分毫杂质。

茶油的颜色,是独有的浅金,澄澈透亮。

茶油的气味,未煎熟时,有山野草木的特殊清香,夹着茶籽果的青涩味;煎熟时,更加温润醇香,似乎混着山林间泥土与草木的清甜。

久闻不腻,让你仿佛置身于深秋的油茶山林,满是自然原生的气息,纯粹又治愈。

入锅烹煮时,它均匀化开,不起烟、不冒泡,带着深山的灵气与纯粹,和最原生美味,让你感觉到自己仿佛正与山野自然温柔相遇。

在2026年,刘桂华快去世前都还想再吃一次家乡正宗的野生茶油,可惜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陪他,走不开,没有买到满足他。

如今,所有的遗憾都有了弥补的机会,王书琴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罪了。

茶油在热锅里化开,滋滋作响,满厨房都是油香。

先下鸡蛋液。

蛋液倒入热油,迅速膨胀开来,边缘起了一圈金黄的泡泡。她用锅铲快速划散,蛋块成型就盛出来,嫩得还在微微颤抖。

不能炒老了,这是现代烹饪的基本功。

锅里再添一点茶油,下葱花爆香。

“刺啦”一声,葱香味炸开,顺着厨房的门窗飘了出去。

用炒好的鸡蛋拿碗另装。

再下西红柿块,大火快炒,用锅铲按压几下,让西红柿出汁。

西红柿在锅里翻了几下就软了,渗出红艳艳的汤汁,酸甜味混着葱香,浓烈得让人头晕。

她这才把黄瓜片倒进去,快速翻炒十几秒,再把之前炒好的鸡蛋倒回锅里,撒一点点盐,翻两下就出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黄瓜要脆,鸡蛋要嫩,西红柿的汁水要锁在菜里,一样都不能含糊。

王书琴把炒好的菜装进大粗瓷碗里,红的是西红柿,黄的是鸡蛋,绿的是黄瓜片,颜色鲜亮得不像话,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那香味——怎么说呢,像是把整个春天都炒进了锅里。

王书琴端着碗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这手艺,放到2026年开个私房菜馆,一盘卖他四十八不过分。”她自言自语。

小灵在空间里咽了口口水——虽然她没有口水可以咽:“主人,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刚才说你是老太太。你这手艺,当老太太太屈才了,你应该当御厨。”

“你就嘴甜吧。”王书琴笑骂一句,把菜碗放到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筷子摆好,等刘桂华回来。

她这边刚摆好,院子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王书琴一听这碎碎的脚步声就知道,那个嘴碎啐的李婶来了。

李婶端着一碗面疙瘩汤,踩着门槛进来了,脸上仿佛写了几个字“我刚好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她身上还穿着出工时的旧布衫,衣袖 挽到胳膊肘,额头上有汗,头上的碎发粘汗水上,黏黏糊糊的,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脸都没来得及洗。

“哟,书琴,做饭呢?什么菜这么香?”李婶一进门,眼珠子就往桌上瞟。

那碗黄瓜西红柿炒鸡蛋,在阳光下闪着光,红的红,绿的绿,黄的黄,配上粗瓷大碗,活脱脱一幅乡村静物画。

那菜香味更是无孔不入地往她鼻子里钻,钻得她胃里直打鼓。

李婶家的子不好过,这在红星大队是人尽皆知的事。

李婶闺女李闻芝,名是好名,可人差那么一点意思。

她男人刘虎子年轻时候在山上砍树摔断了腿,落了个终身残疾,不了重活,出工只能挣半个劳力的工分。

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大一两岁,都在村里学校读书,光学费都压得两口子喘不过气来。

家里一个月能吃上两回肉就算过年了,平时就是红薯稀饭、咸菜疙瘩、玉米糊糊,寡淡得嘴里能淡出鸟来。

今天她在地里晒了一上午的太阳,早就饿得前贴后背。

中午回来,灶台上只有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粥和一碟子腌萝卜,三个孩子在学校,就她和刘虎子两个人对付一口。

可刘虎子还没回来,孩子放学未归,她端着粥碗在门口站着,突然就闻到一股子菜香味,那香味就跟长了钩子似的,把她的魂都勾走了。

这不,“顺路”就拐进来了。

“李婶来了?吃了没?”王书琴坐在桌边,表情淡然。

这句“问”,还真不是随便“问”的,这里有讲究。

在农村,问“吃了没”就跟问“你好”差不多,就是个客气话。

一般情况下,被问的人都会说“吃了吃了”或者“还没,一会儿回去吃”,大家客客气气地就过去了。

但李婶不一般。

“还没呢,”她端着面疙瘩汤走进来,眼睛就没离开过桌上那碗菜,“虎子还没回来,我等他一起。你家这菜做得真香啊,用的啥法子?我炒了一辈子菜,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

她说着,也不等王书琴让,就自己在桌边坐下了,把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面疙瘩汤往桌上一放,眼巴巴地看着那碗黄瓜西红柿炒鸡蛋。

意思很明显——我都坐下了,你好歹让我尝一口吧?

换作别人,可能就客气一句“那就在这儿吃两口吧”。

但王书琴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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