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歆乔咬了咬牙,嗯了一声。
“昨天还闹着要离婚,转身又来要钱。”陆禀淮问,“这就是你叶歆乔的出息?”
叶歆乔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陆禀淮,她低着头,一字一句道,“你放心,你给的所有钱,我都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陆禀淮眯了眯眼,摩擦了一下手指,空气中的雪飘落在指尖,冷得刺骨,他说道,“那就在这等着吧,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想通了,还会多给你一点。”
叶歆乔一愣,随即就明白了陆禀淮的意思——他要她一直留在这雪地里,等着要把她冻死了,或许就会大发慈悲的给点钱。
“但是……”但是我现在就需要钱。
话还没有说完,陆禀淮的车子突然发动,直接开了出去。
叶歆乔被惯力一带,再次摔倒在地上。
手脚的骨头似乎都要冻化了,快没有知觉,可是疼又是硬生生的,那么清晰。
丁嫚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抓紧陆禀淮的手,担忧道,“禀淮,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陆禀淮闭着眼睛,心情说不上好坏,但是吐出的字眼却带着刺,“你要是同情她,可以陪着她一起站着。”
丁嫚笑容一僵,随即又迅速变脸,娇嗔道,“你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这身板,冻坏了你不会心疼啊?”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陆禀淮没有再继续说什么,看起来是没有被影响,丁嫚收起虚伪的笑容,心里燃起一簇无名火。
刚才的叶歆乔看起来是狼狈可怜,实则是故意用苦肉计博取陆禀淮的同情。
大雪天穿那么单薄来要钱,不就是为了引起男人的怜惜?
真有心机啊!
丁嫚磨了磨牙,见陆禀淮一直闭着眼睛,无声掏出手机,给前台发了一条微信。
发出去之后,丁嫚想到那个场景,心情才终于舒缓了一点。
……
叶歆乔费尽力气,才终于把自己的手脚拖出来,忍着手指的疼拍净身上的残雪,准备走。
结果刚要迈动脚步,一盆冷水骤然从头而降,将她浑身淋了个透。
大雪天碰到冷水,沾在肌肤和衣服的缝隙里,叶歆乔的一口气还没有呼出来,身上瞬间就结了一层薄冰。
叶歆乔脸上的血色骤降,快速脱下被打湿的外套,但还是来不及了,内里的衣服也全都湿了个透,她冷得直哆嗦。
她费劲的转过头,看向泼水的人,居然是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前台。
前台倒的是打扫过卫生的废水,她见叶歆乔看过来,虚假解释道,“呀,对不起啊,我以为外面没人了呢,小姐你没事吧?”
叶歆乔捏紧手里的衣服,恨意在腔里翻涌,想冲上去给这个女人一巴掌。
可是她太冷了,本动不了,她没有能力还击。她此刻像极了一只摇着尾巴要残羹剩饭的狗,被人踹了,却只能夹着尾巴缩在一旁。
因为这层脸皮和尊严,是她自己撕下来丢在陆禀淮面前践踏的。
前台笑了一声,知道叶歆乔现在叫嚣不起来了,得意洋洋的转身回自己的岗位收拾东西下班。
跟她一起出来的小姐妹,看见叶歆乔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外走,摇摇欲坠,八卦道,“你这水泼得也太故意了,万一她回去跟陆总告状怎么办?”
“她想告状就去呗。”前台故意道,“这水可是陆总吩咐我泼的,她要是想自取其辱,就随便去告,说不定陆总还会再赏她一盆儿呢,直接冷死这个晦气东西。”
小姐妹顿时笑出了声。
她们的声音并不大,却又那么清晰,顺着寒风钻进叶歆乔的耳朵里,疼得跟钉子在转一样。
叶歆乔望着前面白茫茫的一片景象,脚步艰难的往前挪动,用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笑容。
原来是陆禀淮吩咐的。
也是,如果不是他开口,一个小小前台,哪里敢这么嚣张。
以他的性子,一盆水恐怕不够解恨吧,他应该恨不得一把刀捅死自己。
叶歆乔笑着笑着,眼前模糊一片,不知道是冷得神经被冻结了,还是冒出了眼泪,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仿佛世界颠倒。
她浑身骤然一软,跪倒在了地上,陷入一片黑暗。
不远处,一辆白色的跑车缓缓开进来,停在叶歆乔的身边。
司机探头看了一眼,跟后座的男人说道,“二少,是个孕妇,好像晕倒了。
陆荣轩扭头,叶歆乔半边脸都陷在积雪里,模样看不真切,可他还是认出来了。
“大嫂?”陆荣轩皱眉下车,摸了摸叶歆乔的脉搏,还在跳动,于是直接把她抱上了车。
司机听他喊大嫂的时候,人都惊呆了,“大少?可,可这么冷的天,怎么会在这里啊?”
陆荣轩将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然后拿毛巾擦掉叶歆乔身上的化掉的水。
“先别管这么多了,去医院吧。”陆荣轩扯了扯叶歆乔手里的衣服,没扯动,于是脆收回手。
他坐在一旁,目光清冷,跟叶歆乔保持正常的距离。
……
叶歆乔跟陆禀淮结婚并没有场面,陆家为了面子,没有大办,也没有对外宣扬,都几年了,陆荣轩才见叶歆乔第二次。
他们并不熟,但是叶歆乔到底是他的大嫂,他既然救了就得负责到底。
叶歆乔接受治疗期间,他在门外守着。
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陆荣轩看了一眼,见备注是哥哥,他秉承着陌生人的礼貌,没有接。
但是电话接二连三的打进来。
陆荣轩猜想可能是有急事,接了,对方立即凶巴巴的问,“钱呢?都一天了!你到底拿到钱没有?”
这语气凶得仿佛要冲出来掐死人,饶是陆荣轩这种慢性子,也不由得生气。
这是什么哥哥?
陆荣轩道,“妹晕倒了,还在人民医院急诊室。”
叶荣一听是个男人,以为是陆禀淮,马上换了一张谄媚的嘴脸,“是妹夫啊,我是你的舅子,她晕倒了,你现在有空吗?有空你就把钱送来吧,你丈母娘现在着急得很,必须得马上做手术……额,你要没空,我过来拿也行,你在哪啊妹夫?”
陆荣轩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你过来拿吧。”陆荣轩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