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得赶工期,重新买设备、重新拍片,光想想就头疼。
大飞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麻将馆都抄?连这点肉渣都不放过?说不是冲着洪兴来的,谁信啊?”
“咱俩给蒋先生打个电话吧,让他来摆平这事。
我还赶着开工呢,妈的,三百多万的大单子!”
靓坤气得直挥手。
蒋天生和方婷刚吃完午饭,正窝在沙发上看报纸。”蒋先生,查到了。扫咱们场子的警察叫钟耀祖,之前是扫毒组的。这人路子挺广,是东兴那边养的。”
“东兴的?”
蒋天生皱了皱眉。
骆驼当初拍着脯说,洪兴要在尖沙咀旗,东兴绝不拦着。
可今晚倒下的两个场子,一个在钵兰街,一个在旺角。
骆驼这是跟他玩文字游戏?
蒋天生心里也有点拿不准了。
为了在尖沙咀站住脚,洪兴砸了不少钱进去,蒋天生自己也掏了不少腰包。
更关键的是,明天晚上会所开业,他把生意场上的朋友都请了来。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跟骆驼翻脸。
就算要算账,也得等会所开张之后再说。”阿耀,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别让东兴的人知道。”
陈耀一脸为难。
事情是东兴的人的,要去查还不能惊动东兴,这活怎么接?
看陈耀没反应过来,蒋天生叹了口气,把话挑明了说。”苏文龙的店也是那个钟sir扫的。骆驼答应过,洪兴旗他不搞事。那谁会最想让苏文龙的场子出事?”
陈耀眼神一凛。”明白了,蒋先生,我马上去办。”
蒋天生心里也在琢磨,这事八成是太子在背后捅刀子。
大飞给陈耀打完电话,马上吩咐手下传话给铜锣湾的凤凰,这几天只上素菜,不许客人在店里碰荤腥。
接着他掏出大哥大,拨了苏文龙的号码。”喂,阿龙,你在哪?我去找你,有事聊。 ** ,在警局蹲了一整晚加一上午,憋了一肚子气。好,我到秀色酒吧找你。”
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尖沙咀。
苏文龙也正想探探大飞的口风。
现在两个人都是被扫了场子的难兄难弟,正好同仇敌忾。
秀色停业好几天了,苏文龙人其实在极乐酒吧。”吉米,叫上飞机和天虹,跟我回秀色。阿天留下看场子,晚点我打给你。”
“好嘞,龙哥。”
吉米一脸古怪,憋着笑,没接话。”你笑什么?让你去叫飞机,怎么还不动?”
“天哥,不是我不去。飞机现在是死机,软成泥了,叫不醒。一来店里就钻包厢睡大觉。我猜,是昨晚骑马骑太猛了。嗯,肯定是这样。看来那匹黑马体力真不赖。”
“可不是谁都能骑的。”
苏文龙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随他去吧。阿天,跟飞机那边打个招呼,明晚有活要,今天让大家养足精神。”
“明白,龙哥。”
“兄弟们,等太子的事了了,咱们就要在尖沙咀放开手脚一场了。
到时候,车、钱、女人、房子,一样都不会少!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尖沙咀只是个开头。
咱们要的,绝不只是洪兴在尖沙咀的某一个小堂口那么简单。”
几个小弟听完这话,眼里像点了火似的发亮。
龙哥说话从不放空炮。
看来,用不了多久,大家伙儿就能风风光光了。
苏文龙带着吉米和骆天虹回了秀色酒吧。等了半天,大飞人影都没见着。
吉米拉着骆天虹在那边玩飞镖。”嘿,你小子,
龙哥不是说了吗,咱场子让条子给封了,不能做生意,得摆出一副丧气的样子才对。
你倒是手气这么好?
丧,得丧一点,懂不懂?”
苏文龙摇着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吉米这小子,是真精还是耍赖,连他都分不清了。
苏文龙绕进吧台,拿出三个杯子,倒了威士忌,加的冰块都快漫出来了。”来,哥几个,借酒消愁。”
“龙哥,现在就灌酒?今天不用正事?”
“今天嘛,除了那种事,什么都。别喝过了头就行。”
骆天虹:“……”
正说着,大飞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进来了。”阿龙。”闻声看过去,大飞还是昨天那身打扮,看样子从警局出来直接就拐这儿来了。”我去茶餐厅打包了点吃的,就在店里凑合一顿吧,说话也方便。”
“大飞哥。”
“大飞哥,袋子给我就行,您跟我老大聊。”
两个小弟接过大飞手里的东西,转身去张罗了。”我刚从警局出来,你绝对猜不到我撞见了谁。”
大飞皱着眉头,眼睛盯着苏文龙,等着对方开口问。
还用问?那表格可是苏文龙亲手弄的,他哪会不知道昨天靓坤的场子也被抄了?
不过,面上的功夫得做足。”别吊胃口,没那心情猜。”
苏文龙一脸不耐烦,瞧着那样子,像是随时要拎着家伙出门架。
大飞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口闷了。
四七
“我刚碰见靓坤,我俩一块从局子出来。”
“他场子昨晚上也让人端了,少说赔了一百多万。”
“ ** ,一百多万啊,换谁不得气炸了肺!”
苏文龙装出个惊讶的表情:“靓坤的地盘也被查了?”
“先是扫我的,接着扫你的,现在连靓坤都没跑掉。”
“你在里头还撞见其他堂口的老大了没?”
大飞一摆手:“还什么其他堂口,这次摆明了不像巧合。”
“百分百是针对咱们洪兴来的。”
“你还不知道吧,基哥那个麻将馆,也让条子给抄了!”
“我也是听靓坤说的才知道这事。”
苏文龙一巴掌拍在吧台上,真特么疼,就当是为艺术献身了。”妈的,我本来想着都是洪兴一家的,不想撕破脸把事情闹大。”
“现在搞成这样,那可就不是我苏文龙一个人的事了。”
大飞猛地抬头盯着他:“阿龙,你摸到是谁了?”
“唉。”苏文龙叹了口气,话说到一半,装出一副难开口的样子。
大飞瞬间就明白了,毕竟之前还是他自己提醒阿龙小心太子。”还 ** 是太子那个杂碎?”
“!”
大飞说着腾地站起身,在地上踱来踱去。”当年钵兰街那个场子,我就是从太子手里啃下来的。”
“也不能说叫抢。”
“那次蒋先生让我和太子各带一帮小弟,去钵兰街跟东兴。”
“谁先拿下皇后那家场子,就归谁管。”
“我大飞是凭真本事,拿命拼下来的地盘。”
“他就一直阴阳怪气地说我抢他功劳。”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记着仇。”
“ ** !”
苏文龙在旁边煽风 ** :“那靓坤和基哥的场子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都跟太子有过节吧?”
话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最好是让别人自己说服自己,是太子在搞鬼,那才够意思。”太子跟靓坤那梁子更深了。”大飞义愤填膺。”也是三年前的事,全社团的老大都知道。”
“靓坤搞那种 ** , ** 赚钱。”
“突然有一次开堂会,蒋先生说要让太子投点钱,跟靓坤一起。”
“这不明显是太子找了蒋先生,让他施压嘛。”
“可靓坤手上不缺钱,本不需要别人一脚。”
“更不愿意让人来分自己手里这块肥肉,那也是人之常情。”
“从那以后,俩人彻底闹掰了,一直互看不顺眼。”
苏文龙听完,心里有了数。
大飞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太子那狗东西,还有靓坤,说到底都是蒋天生搞的鬼!”
“他那套把戏,玩了几十年还玩不腻?”
苏文龙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口:“制衡嘛,让底下的人互相咬,他才能坐得稳。”
“你看看历史上秦始皇怎么收拾六国的?”
“六国要是联手,秦国算个屁。”
“可它们各玩各的,不就一个个被灭了?”
大飞咬着牙:“那现在咱们就是那些小国?”
“嗯。”
苏文龙放下杯子,嘴角带点嘲弄:“只要蒋天生想,今 ** 这个,明 ** 那个,谁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太子就是个傻子,给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脏活全是他的,黑锅全是他背。”
“整个社团,你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蠢的了。”
大飞一听,更来劲了:“基哥的事你知道吧?就开会吵了几句,太子那狗东西就记恨上了!”
“他就是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
“这次尖沙咀的场子,功劳是大家的,扛把子位置他一个人占了!”
“他么的,他什么了就做扛把子?!”
大飞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苏文龙看他这副样子,知道自己铺垫够了。”我的人查到一件事。”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酒吧出事之前,太子去见了两个人。”
大飞一下子竖起耳朵。”一个是乌鸦。”
“另一个,是扫咱们场子的钟sir。”
苏文龙停顿三秒,才补了一句:“他给了那个钟sir五十万。”
大飞腾地站起来。
整张脸从脖子红到额头。” ** !”
“!”
他骂了两声,眼睛瞪得血红,像要吃人。
在苏文龙面前来回踱步,浑身都在发抖。”我现在就给靓坤打电话!”
“老子让他把那狗东西阉了!”
苏文龙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都变了调。”我能查到的事,蒋先生会不知道?”
这话一落,大飞整个人跟被泼了盆冷水一样,愣了两秒,立马把刚拨出去的电话给摁断了。”对,你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