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暴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虞枝!你这个贱人!你还敢偷东西!”
柳如霜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粗壮的嬷嬷从绣架前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我没有偷东西。”
我摸索着地面,声音嘶哑。
“还敢狡辩!柳娘亲那对红玉镯不见了,全侯府只有你见过那对镯子,不是你偷的是谁?”
裴子衿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我的心猛地一颤。
红玉镯?那本就是我的东西!是我母亲的遗物!
裴珩走了进来。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将我冻僵的寒意。
“虞枝,我给过你机会。”
他的声音冷得像里的风,“把镯子交出来,我放你一马。”
“我没有拿。”
我仰起头,空洞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裴珩,那镯子本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偷?”
“那是如霜的家传宝物!”裴珩怒吼一声,猛地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被踹飞出去,撞在墙角,喉咙一阵腥甜,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侯爷,姐姐肯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柳如霜柔弱地抽泣着,“那镯子对妾身真的很重要……”
“好,很好。”
裴珩冷笑着,语气里满是残忍,“你既然这么喜欢这双手,既然这双手不净,那便废了吧。”
我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喊道:“裴珩!你要什么?”
“来人,行刑!”
两个嬷嬷死死压住我的肩膀,将我的双手强行按在冰冷的石砖上。
裴珩亲手拿过一沉重的红木戒尺。
“啪!”
第一下落下,正中我的指节。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暴室。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能清晰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啪!啪!啪!”
裴珩没有停手。
他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狠狠砸在我弹琴刺绣的指尖上。
十指连心,那种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点点割开我的皮肉,再把骨头碾成粉末。
我疼得全身痉挛,冷汗湿透了衣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裴珩……我恨你……我恨你……”
“恨我?”裴珩冷笑一声,又是重重的一下,“虞枝,这是你自找的。
偷窃财物,按家规,理应断指。
我这是在教你规矩。”
裴子衿躲在裴珩身后,大声喊着:“打得好!叫她偷柳娘亲的东西!坏女人就该断手!”
这就是我的儿子。
他看着亲生母亲被生生废去双手,他在叫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珩终于停了手。
我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指节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
我瘫在地上,像一条死鱼一样抽搐着。
疼到极致,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丢回暴室,别脏了这地。”
裴珩厌恶地丢掉戒尺,转身离去。
大门重新锁死。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高烧烧得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梦里,母亲牵着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枝枝,回家吧,爹爹和娘亲都在等你。”
我想回家。
突然,一道甜腻的身影响起:“姐姐,你还没死啊?命可真硬。”
柳如霜又来了。
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笑道:“实话告诉你吧,那镯子本没丢,是我亲手砸碎了丢进枯井里的。
我就是想看侯爷亲手废了你的手,滋味如何?”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侯爷其实很心烦。”
柳如霜继续道,“他看到你就想起虞家那七十二条人命。
只要你活着一天,他心里就不安。
姐姐,不如你帮帮他,也帮帮我,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火折子,随手丢在了暴室角落的草堆里。
“姐姐,再见。”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暴室里堆满了易燃的丝线和草,火势瞬间变得不可控制。
滚滚浓烟呛入我的肺部,火舌舔舐着我的皮肤。
我感觉不到疼了。
我摸索着坐起来,靠在墙壁上,听着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真好。
一切都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暴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虞枝!虞枝你在哪儿!”
是裴珩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
我嘲讽地笑了笑。
装什么呢?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侯爷!火太大了,快走吧!”下人们惊恐地喊着。
“滚开!虞枝!”
裴珩冲了进来。
他大概是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我,疯了般扑过来。
“虞枝!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他抱住我,手在颤抖。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他。
“裴珩……虞家七十二口人……在下面等你……”
我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身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