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之前联系过的外包公司发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周铭发来一串问号。
“一张效果图一千二？你确定不是在坑我？你自己接的时候，一套方案才几百块吧？”
我回了一句：“因为以前那些效果图，都是我自己加班画的，没走外包。”
对面没声了。
过了会儿，包姐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包姐是圈内知名的外包大佬，脾气出了名的火爆。
“沈青，你们公司那个姓周的是不是有病？拿一张AI跑出来的鬼影图，找我报价三百块，还说爱不。他当我这儿是福利院呢？”
我笑出声：“包姐，我离职了，不用顾及我。”
包姐一听就炸了：“怪不得！那孙子给的价格极低，还说以前的设计师都能白送，我直接把他黑名单了。沈青，你跟我说实话，你那破公司以前是不是一直吃你的图？”
“都过去了。”我翻看着手机，“包姐，不用降价，按市场规矩来。”
“放心，没你沈青这张脸，谁理他们？我听说外面工程队找你推图都排不上号，这老板是眼瞎了吧？”
挂了电话，屋里很安静。
我打开硬盘，从五年前的翻起。
第一套投标图，老板拍着我的肩膀说：“沈青，你是公司的顶梁柱。”
第二套深化图，我改到凌晨四点半，老板说：“辛苦了，公司以后亏待不了你。”
第三套，第四套……
我看够了，也翻篇了。
我登录了那个从未公开过的实名账号，头像下挂着“高级注册建筑师”的标签。
圈里人都知道这个叫“青鸟”的设计师出图稳准狠，但没人把她和那个三千块底薪的小透明联系在一起。
我给之前邀约过的一个大型开发团队发了信息：“锦绣城四期那个竞标，我有档期了，缺负责人吗？”
对面秒回了三个感叹号。
“缺！缺！缺！大佬您总算肯接了！求带飞！”
我盯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真期待啊，当AI跑出来的废纸撞上真正的专业方案，不知道老秦的脸会往哪儿搁。
3.
周铭在公司大群里开启了高强度表演模式。
“大家看，这就是AI的力量！新城的立面方案，我只用了三分钟！”
紧接着，他刷屏发了一堆AI跑出来的材质贴图，五颜六色，花哨得不行。
“这些贴图包，我在网上九块九买的。某些人非要一笔一笔手画大样图，自以为专业，其实就是浪费公司的时间和成本。”
他意有所指地艾特我：“沈工，看看这效率，这审美，您学着点？”
在自家书房的沙发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一个字没回。
热闹是他的，我只负责看戏。
很快，同事们察觉出不对劲了。
小何偷偷把我拽进了一个没老板、没周铭的小群。
“沈工，你快看周主管发的那个石材挂节点，我怎么看着像住宅楼的截图？”
“咱们这可是公建标准，这能对上吗？”
“嘘，他现在是红人，谁敢说？”
我在群里潜水，静静看着那些消息往外蹦。
那几张立面图我扫了一眼就识破了：光影错乱，结构逻辑全是死的，窗框甚至嵌进了梁里。
这种图，骗骗外行还行，一上审图台绝对死翘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