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依旧不来栖梧院,但每隔两三会让人传我去书房”说话”。
所谓说话,就是他问我关于叶家和东宫的事。叶楚楚的性格、嫡母的弱点、叶家的人脉关系、太子府上的规矩。
我知道的不多,但他总能从我零碎的回忆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你嫡母的娘家是哪里?”
“清河崔氏旁支。”
“崔氏如今在朝中什么位置?”
“不太清楚。只知道嫡母的兄长在户部做个小官。”
“户部。”他重复了一声,手指又敲了两下桌面。
我注意到,他每次思考的时候都会敲桌子。一个盲人的习惯动作。
“叶清词。”
“嗯?”
“从明起,每逢初一十五,你去一趟东宫。不必特意做什么,就是走动走动。你那位陈侧妃,多和她说几句话。”
“为何?”
他没解释,只说了三个字:”听我的。”
我应了。
第一次去东宫”走动”,是三天后。
叶楚楚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上门。
“姐姐怎么来了?”她坐在正厅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块酥糖,语气里带着警惕。
“妹妹上回设宴招待,姐姐一直没单独来谢过。今得空,带了些自己做的点心,给妹妹尝尝。”
我递上食盒,笑容谦和。
叶楚楚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是几样平常的桂花糕。她让丫鬟拿去验了,确认无毒后才拈了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一般。”她评价。
“姐姐手艺粗陋,比不上御厨。”
叶楚楚打量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姐姐,你是不是在王府过得不好?想来我这借点银子?”
“哪里的话。”
“那你来做什么?”
“看看妹妹。”我说,”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叶楚楚冷笑了一声,但没有赶我走。我在东宫坐了大半个时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些衣裳首饰的闲话,她态度倨傲但也没太过分。
走的时候,我”顺路”去了趟花园。
陈侧妃果然在那里。
“王妃又来了。”她笑着迎上来。
我们在花园里绕了一圈,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东宫里的事。太子这几忙于朝事,太子妃管家越来越严厉,连她的月例都克扣了一些。
我只听不答,偶尔应一两声。
“王妃,”她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太子妃为何对你这样?”
“为何?”
“因为你长得比她好看。”陈侧妃抿嘴一笑,”太子妃最怕的就是有人比她美。王妃虽然嫁了戾王,但容貌摆在那里,太子殿下第一次见到你嫁妆队伍路过时,多看了两眼。太子妃气了整整三天。”
我心里记下了这条消息。
回到王府,去书房复命。
“太子看过我?”我有些意外。
萧衍正在喝茶,闻言将茶杯放下:”你嫁过来那,太子确实在城楼上看了一眼。不过他看的不是你,是你那顶黑花轿。他在猜本王为什么用黑轿迎亲。”
“那陈侧妃说太子多看了我两眼。”
“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不必全信。”萧衍的语气淡淡的,”但也不必全不信。女人对女人的嫉妒,有时候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你要我利用叶楚楚的嫉妒?”
“不是你利用。”他说,”是让她自己犯错。一个嫉妒心重的人,只要给她足够的,她自己就会做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