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去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角落里坐着几个大学生在写作业。
然后我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白裙长发,侧脸对着我,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她肩膀上。
我站住了。
那个侧脸,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转过头来,看见我,笑了笑:“你老了。”
声音也是她的声音,说话微微上扬像带着点笑意,跟七年前一样,只是容貌变了一些。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手心里全是汗,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
她看着我的脸端详了几秒钟,把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说:“美式,不加糖,我记得是。”
我没喝,盯着她:“你不是死了吗?”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差一点,没死成。”
“什么叫没死成?”
“就是抢救过来了,但脸毁了,声带也伤了,前后做了两年手术。”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我爸那会儿觉得丢人,对外就说没救过来,给我办了转院,送到国外去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给我办了葬礼。”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还是懵的,信息量太大了。
一个在记忆里封存了七年、被贴上“亡故”标签的人忽然坐在你对面跟你说话,这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高兴,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就是一种不真实感,像在做梦。
“那你现在……”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想问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过了七年才出现。
但转念一想,我有什么资格问这些?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关机躲了她三天,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抢救。
她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说:“我听说你结婚了,过得挺好的,就没打扰你。”
“你听谁说的?”
“同学群。”她说,“有人在群里发过你婚礼的照片,我看见了。”
那是我和苏念结婚的时候,大学室友老张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一堆人起哄说陈阳终于嫁出去了。
那会儿温晴“已故”的事在群里是禁忌话题,谁都不会提,但谁都知道。
我不知道她当时在群里,看见那些照片是什么心情。
“那现在呢?”我问,“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因为我想见你。”
顿了一下又说,“你离婚了吧?”
我愣住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念告诉我的。”
这句话一出来,我感觉周围都安静了,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苏念告诉她的?苏念认识温晴?
不对,苏念怎么可能认识温晴?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她把杯子放下,认真地看着我:“陈阳,你知道苏念是谁吗?”
“我妻……我前妻。”
“除了是你前妻呢?”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4.
苏念是谁?这个问题忽然变得很沉重,我认识她七年,结婚七年,睡在同一张床上,生了一个孩子。
可你让我说苏念是谁,我说不上来。
我只知道她安静、贤惠、好相处,从不管我加班到几点,从不问我为什么喝酒,从不在我面前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