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
“分红宴之前,我不止一次跟你说,我有份惊喜想在分红会上给你。你说什么来着?”我问她,“你说,别整那没用的,别给浩哥添乱。然后让行政把我从主桌名单里划掉,塞到角落里那桌去。对不对?”
“那是——”
“这三年来,你叫我参与过几次公司决策?几次家庭财务?几次你跟对话里,你替我辩解过哪怕一句?”
她沉默。
我背起背包,拿过桌上的文件袋。
“苏明。”她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手上的力道很轻。
“我错了。”她说。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停下脚步。
“我昨天不该打你。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她眼眶里的泪水越聚越满,“但这三年咱们不也挺过来了吗?你挣钱不多,我没嫌弃过你。我妈唠叨你那些话,我也是当没听见。你有意见你跟我说,我改还不行吗?”
我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说了最后一句话。
“沈若微,您的心意我懂了。可您什么时候才能懂,这三年我不是在等您改。我是在等您看见我。”
挣开她的手,向门外走去。
走廊上,林浩叼着烟靠在墙边,看见我出来,把烟头弹在地上踩灭:“怎么,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我没理他。
进了电梯。
沈若微追出来的身影被缓缓闭合的电梯门隔在外面。
7
从王老办公室出来,我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苏哥?”
“老张,帮我叫一下核心车队的兄弟们。中午在汽修厂旁边的小四川饭店聚个餐。我请客。”
“行。都叫谁?”
“你、小李、老赵、大刘、二虎。还有去年被林浩开掉的老李。能联系的都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苏哥,你这是要——”
“我要拉新车队。”
我听见老张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苏哥你放心,我现在就打电话。”
中午十二点,小四川饭店最大的包间。
八个人围着圆桌坐满。老李是最后到的,比三年前瘦了一圈,脸晒得黝黑。他在建材市场开了两年叉车,手上全是茧子。
“苏头。”他坐下来,眼圈有点红,“老张跟我说了昨晚的事。妈的,孩子听到都哭了。”
“老李,这两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他倒了杯啤酒一口闷掉,“就是憋屈。当年我不过跟林浩说了一句他的调度方案不合理,第二天就让我卷铺盖滚蛋。连补偿金都没有。”
旁边大刘接过话:“现在林浩搞的那个新调度方案更离谱。上个月跑省城那条线,他让司机全程走国道,说是省钱。结果三趟下来,光罚款就交了一万二。”
“还有油费。”二虎说,“林浩指定了一个私人加油站,说是价便宜。但我们加了几次发现,那个站的油品有问题。发动机积碳特别严重。”
我说:“那家加油站老板姓什么?”
“姓林。跟林浩一个姓。”二虎撇嘴。
大家都笑了。笑得很冷。
老张夹了块回锅肉,嚼了几口:“苏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王老给我的文件袋放上桌:“十五台绝版重卡,指标已经在我手里。现在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