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走廊里,穿着得体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姜小姐,好久不见。”
我没让她进来,堵在门口。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宋宜微微一笑:”贺总没有找到这里。是我自己来的。”
我盯着她。
“我请了三天假,”她说,”用自己的时间,自己的方式,找到了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谈谈。”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带了酒。可以进去吗?”
我犹豫了几秒,侧身让她进来。
她环顾了一圈我的房间——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行李箱。
“比我想象的还简陋。”她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把酒拿出来,”姜小姐,你知道贺总这三天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把所有人都撤了。”宋宜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监控你的人、查你信息的人、给你送东西的人,全部撤了。”
在墙上,没说话。
“他说,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做了。”
“所以呢?”
“所以他现在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就盯着手机。”宋宜喝了一口酒,”等你主动联系他。”
我冷笑了一声。
“他会等到死。”
宋宜放下杯子,抬头看我。
“姜小姐,我跟贺总三年了。他这个人,你越推他,他越觉得有意思。你越跑,他越想追。但如果你真的消失了——彻底的、完全的消失——他会怎样,我不敢想。”
“那是他的事。”
“是,”宋宜点头,”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说你不爱他。那你恨他吗?”
我沉默了。
“如果你恨他,”宋宜的声音很轻,”那你现在做的事,是最没用的。”
“什么意思?”
“你跑了,他难受。但他难受的方式是追你。追你的过程让他觉得你们之间还有联系。你越跑,这个联系越紧。”
她站起来,把没开封的另一瓶酒放在桌上。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尝尝被抛弃的滋味——不是跑,是让他亲眼看着你不要他。”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宋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在帮你,也不是在帮他。我只是不想看他把自己疯,然后连累我加班。”
她拉开门。
“宋宜。”我叫住她。
“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想了想,笑了一下。
“因为你是第一个真的想离开他的人。之前那些,都是嘴上说说。”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桌上那瓶酒。
宋宜的话在我脑子里转。
她说得对。
我一直在跑。跑的本质是——我还在他的游戏规则里。他追,我跑。这是他熟悉的模式,他享受的模式。
如果我想赢,不能跑。
要让他追不动。
不是消失,是站在他面前,让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我不要他。
我拿起手机,找到贺之洲的号码。
犹豫了三秒,拨了过去。
他接得很快。快到像是一直握着手机在等。
“姜念。”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贺之洲,”我说,”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什么时候?”
“明天。你定地点。”
“好。”
他没有多问为什么。
挂断电话前,我听见他轻轻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