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我松了口气,把银针和羊肠管收好,准备起身。
眼前突然一黑,我扶住床柱,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沈大人。”管事在旁边小声说,“您没事吧?”
“没事。”我把手腕包好,“明天这个时辰,我再来。连续七天。这七天之内,孩子不能吃任何东西,只能喝清水。七天之后,蛊毒就解了。”
管事连连点头。
我提起药箱,转身要走。
赵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喝了再走。”他把参汤递过来,声音没什么温度。
我没接。
“王爷,我的条件呢?”
赵衍看了我一眼,从袖子里取出一叠地契和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王府一半的财产。京城三间铺面,城南一座宅子,外加五万两黄金。”他说,“明天本王会让户部把地契过给你。”
我拿起那叠东西,看都没看就塞进袖子里。
“多谢王爷。”
我转身要走。
“沈大人。”赵衍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你到底是谁?”他问,“本王查过你的履历,西域那边查不到你的来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坐上了太医院首座的位置,现在又要了本王一半的家产。你觉得本王会就这么算了?”
我回过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这个男人四十出头,五官硬朗,眉骨很高,嘴唇很薄。
他穿着玄色的蟒袍,腰佩玉带,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王爷。”我说,“您当然可以查。但眼下,您儿子还需要我的血。您总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的底细翻个底朝天吧?”
赵衍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寝殿的时候,我经过偏厅。
沈明珠已经不在了,地上还留着她跪过的痕迹——两个浅浅的印子,还有几滴泪痕。
我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走出摄政王府大门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刺得人发疼。
沈明珠。
你不知道我是谁。
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摸了摸袖子里那叠地契和银票,嘴角慢慢弯起来。
6
回到太医院,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那叠地契和银票摊在桌上。
五万两黄金。
三间铺面。
一座宅子。
够我花几辈子了。
但我不要钱。
我把东西收好,从药箱底层翻出一个小瓷瓶。瓷瓶里装着黑色的粉末,是我亲手炼的毒。无色无味,溶于水,服用之后没有任何症状,三个月后才会毒发。
毒发时,人会像被什么东西噬咬心脏一样,痛苦万状,但查不出任何毒理反应。
这毒叫“迟归”。
我花了五年时间炼出来的。
我把它放回药箱,闭上眼睛。
七天。
七天之后,赵昭的蛊毒就解了。
但那之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大人,刘院正请您去前厅议事。”
我睁开眼睛,把药箱合上,推门出去。
前厅里,几个太医正围在一起议论什么。看见我进来,他们立刻让出一条路。刘院正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