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挣扎,脚在地上乱蹬。
不小心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竹筐。
筐里滚落出几本泛黄的线装书,是外婆生前最爱看的古籍。
叶耀祖走过去,一脚踩在书上,用力碾了两下。
“什么破烂玩意儿,当柴烧都嫌烟大。”
我眼眶酸胀的发疼,死死盯着叶耀祖那双沾满泥水的球鞋。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
“吵什么呢?”
叶福海背着手,慢悠悠的从人群外挤进来。
他看了看塌了一半的西厢房,又看了看被架着的我。
“青禾,你这是什么?”
“建国拆房子是为了修祠堂打地基,这是全村的大事。”
我甩开工人的手,站直身体。
“村长,房管所的人说,你们出了假证明,要把地过户给叶建国。”
叶福海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倚老卖老的威严。
“什么假证明?你外婆没儿子,按照咱们村的规矩,那就是绝户。”
“建国是长子,理应继承。”
“你一个女娃子,早晚要嫁人,难道还想把咱们叶家的祖业带到外姓去?”
叶福海掸了掸衣袖上的灰,语气放缓了几分。
“听叔公一句劝,别闹了。”
“后天祭祖大会,你把字签了,拿着那两千块钱回城里。”
“以后逢年过节回来上个坟,大家还是亲戚。”
我看着满地狼藉。
西厢房的废墟里,露出半截雕花拔步床的木头。
那是外婆当年的嫁妆。
我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掏出手机。
对着被拆毁的西厢房、挖掘机,还有叶建国一家人连拍了几张照片。
“你拍什么!”
叶耀祖冲过来就要抢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冷冷的盯着他。
“留个纪念不行吗?”
“既然村长都发话了,我后天去祭祖大会就是了。”
叶福海满意的点点头,拦住叶耀祖。
“行了,丫头想通了就好。”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出院子。
身后传来王娇娇娇滴滴的声音。
“师傅,赶紧拆吧,这破砖头看着就烦。”
挖掘机重新启动,轰鸣声刺破了小山村的宁静。
回到破旧的护林员平房。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水里的血丝顺着下水道流走。
拿出笔记本电脑,连上手机热点。
刚才拍的照片不仅是证据,更是武器。
这套老宅可不是普通的农村自建房。
外婆曾说过,这是祖上在清朝道光年间建的宅子。
主体结构用的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和红松。
我点开一个名为古建保护交流的微信群。
把西厢房的残骸照片发了过去。
并艾特了群主省文物保护研究所的周教授。
04
不到五分钟,周教授的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青禾,你发的那组照片是在哪拍的?”
“那断裂的横梁看纹理和雕工,绝对是清代中期的苏作工艺!”
“周教授,这是我外婆留下的老宅,在叶家村。”
“村里人现在正开着挖掘机拆它,说要腾地方建祠堂。”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胡闹!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种保存完整的清代民居在咱们省已经不多见了,具有极高的历史和建筑研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