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生气的脸上，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布满了涸的血迹。
林菀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她扑倒在推车边，双手想要去触碰我的脸，却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陆祈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停尸房里炸开，将林菀最后一点理智彻底粉碎。
「裴太太，你还不知道吧？裴音的眼睛，本没有恶化，甚至三年前就已经开始好转，她本就不需要完整的角膜移植。」
「她和你们一起，故意了裴疏！」
4
林菀双膝发软，重重跌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裴煜顾不上被踹疼的膝盖，挣扎着站起来，冲着陆祈大吼。
「你放屁！音音的眼睛我们带她看过无数名医，所有人都说必须做全角膜移植！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陆祈冷笑出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复印件，狠狠摔在裴煜的脸上。
纸张四散飞舞，落在了林菀的脚边。
我飘在半空，看清了那几张纸上的内容。
那是裴音三年前在国外某私人诊所的复诊记录。
那时裴家带她去国外度假，顺便看病。
裴音偷偷避开家人，私下找了那个医生。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裴音的视神经正在自行修复，只需要辅以保守治疗，完全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可是裴音买通了那个医生，让他对裴家人隐瞒了真实情况。
甚至在回国后，她假装眼睛恶化，故意表现得一天比一天脆弱，一天比一天离不开裴家人的照顾。
只因为担心我这个养女，比她更得裴家人得心。
她就想彻底毁掉我。
「你们这群蠢货，被她耍得团团转。」
陆祈看裴煜的眼神愤怒鄙夷。
「她本没事，她就是享受你们全家人围着她转的特权！她觉得裴疏疏的存在分走了你的注意力，所以她故意装瞎恶化，你们拿裴疏疏的眼睛来换。」
「她要的不是光明，她是要彻底毁了裴疏。」
林菀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份国外的病历。
她曾在那个诊所门外焦急地等了三个小时，换来的却是裴音走出来时绝望的哭泣。
那场哭泣，彻底坚定了林菀要把裴疏的眼睛换给裴音的决心。
「不……不会的……音音那么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她不会骗我的……」
林菀趴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抓着那些复印件，语无伦次地呢喃。
裴先生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一片死灰，他盯着那些纸，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裴音确实不善良。
我十岁那年刚到裴家，裴音故意把她最喜欢的钻石项链放在我的枕头底下，然后哭着告诉林菀项链不见了。
林菀在我的床上翻出项链时，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罚我在杂物间跪了一整夜。
那时候我就知道，裴音容不下我。
她用她残疾的身体和柔弱的眼泪，在裴家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任何试图走进这个家的人，都会被她悄无声息地绞。
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狠到拿自己的眼睛作局，只为取我的命。
林菀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她扔掉手里的纸，连滚带爬地扑向停尸床，想要去抱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