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微红,却一步没停。
第八十阶,她忽然回头,看向谢无妄。
我也看向谢无妄。
他靠在崖边石壁上,像没看见。
黎听雪转回头,继续往上。
她也过了。
宋知野第三个上。
他的心魔很奇怪。
什么都没有。
百阶石梯在他脚下像普通山路,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走到我身边时,他低头朝我笑。
“看见没?没心没肺的人,最适合问心崖。”
我说:“那我师兄一定能飞上去。”
谢无妄凉凉看我:“谢谢夸奖。”
终于轮到我。
我踏上第一阶。
什么都没有。
第二阶。
也没有。
台下有人低声笑:“她不会没有心魔吧?”
“废柴心里能有什么?”
“怕是只惦记饭堂鸡腿。”
我走到第十阶。
眼前忽然亮起火光。
笑声远了。
问剑谷消失了。
我站在一座陌生的高台上。
四周全是断剑。
雨水混着血,顺着石阶往下流。
一个小女孩跪在台中央,怀里抱着半截剑。
有人围着她。
他们的脸模糊不清,声音却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
“春秋剑骨留不得。”
“她若活着,三宗百年都要被她压住。”
“了她。”
“把剑骨剜出来。”
我猛地后退。
可身后也是人。
无数把剑指向那个小女孩。
她抬起头。
我看清了她的脸。
是我。
或者说,是小时候的我。
我喉咙像被堵住。
下一刻,一道身影冲进剑阵。
少年一身青衣,背上全是血,仍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
有人怒喝:“谢无妄,你敢背叛三宗?”
少年抬头,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眼神却像烧红的铁。
“她不是你们的东西。”
“她是人。”
我往前一步。
画面却突然碎了。
我回到石阶。
脚下是第三十一阶。
我浑身都是冷汗。
台下不少人看着我,眼神变得奇怪。
我知道他们看见了。
问心崖会把心魔投到崖壁上。
我藏了三年的秘密,就这样被剖开给所有人看。
他们敢放我进问心崖,是因为他们以为我的记忆早被剑冢封死。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人,心魔里又怎么会映出十年前的春秋台?
可他们忘了。
人会忘,骨头不会忘。
有人低声说:“她真是春秋剑骨。”
“那当年的春秋台……”
“谢无妄也在?”
我看向崖下。
谢无妄站在人群外,脸色很淡。
像被看见秘密的人不是他。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住了衣袖。
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让我来。
不是怕我知道自己是谁。
是怕所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
我继续往上走。
第四十阶。
第五十阶。
心魔再次出现。
这一次,是青梧山后山剑冢。
夜色很深。
石壁上挂满旧剑。
我躺在一张寒玉床上,身上缠满锁魂咒,昏睡不醒。
谢无妄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掌门站在旁边,怒道:“你疯了?你要把自己的剑骨渡给她?”
谢无妄头也没抬:“她撑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