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一张口就哭上了。
“先上来再说。”我拉着她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谁都没说话。宋瑶一直低着头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个人。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一个浑身淋湿的姑娘。
开门的是陆薇。看见宋瑶，愣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
“我去倒杯水。”
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让宋瑶坐到沙发上，递了一条毛巾给她。她接过去，没擦，只是攥在手里。
“嫂子，你别卖房子，别跟我哥离婚……”
她哭着说。
“都是我不好，是我矫情，说什么睡不着……我其实没那么怕的，我就是……就是压力太大了，想找个借口……”
“瑶瑶。”我打断她。”不是你的错。”
她抬起头。
“是你妈和你哥的问题。”
我说。
“他们习惯了牺牲我去满足所有人。这次是你考研，下次可能是你工作，再下次可能是你结婚。在这个家里，有事要让，永远是我让。”
“可是……房子是我爸留下的……我妈昨天一夜没睡，一直哭，说对不起我爸……”
“她有没有想过对不起我？”
我看着她。
“有没有想过，让我滚的时候，我也是别人的女儿？我爸去年刚走，我妈一个人在疗养院？有没有想过，我肚子里是她的两个孙子？”
宋瑶说不出话来。
“瑶瑶，你二十三了，有些话我可以跟你讲。”
“一个女人在婚姻里不能没有底线。一旦你开始没原则地退，别人就会当成理所应当。今天我可以为你搬走，明天就可以为别的事放弃更多。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陆薇端着两杯热水出来，放到茶几上，又退回了卧室。
“那我怎么办？”宋瑶无助地问。”他们都怪我……我妈说要不是因为我就不会出这些事……我哥也不理我，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我心里紧了一下。果然，钱桂芳把责任推到了女儿身上。
“那不是你的错。”我重复了一遍。”瑶瑶，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考试。还有两个多月，不要被这些事拖下去。”
“我怎么能不被拖……家都要没了……”
“家不是一套房子。”
我说。
“家是互相尊重、互相在乎的地方。如果那里没有这些东西，那就不是家，只是一个住人的地方。”
宋瑶又哭了一会儿。我陪她坐着，没安慰，只是等她哭完。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雨还在。
终于，她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
“嫂子，我走了。你说得对，我得回去看书了。”
“路上当心。”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嫂子，如果……如果我考上了，你会为我高兴吗？”
我看着她年轻的、被泪水泡肿的脸。
“会。”
她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陆薇从卧室出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她也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