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昨天张芳也回来了。她这次带了个新男朋友，说是镇上的，家里开了个超市。李老太恨不得在村里放鞭炮，逢人就说小芳找了个有钱的……”
我听完语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超市。
镇上的超市一共就三家，最大的是镇中心那家，叫“宏发超市”，老板姓洪，今年四十八。
我站起来，锁上店门。
小周今天在外面送货，不在店里。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和小雨吃饭。
他秒回：有！小雨一直念叨你家的包子呢。
我笑了笑，回了句：换个地方。吃火锅。
镇上的火锅店只有一家，在菜市场的东头。我订了靠窗的桌子，提前到了。
小周带着小雨来的时候，我已经点了锅底。小雨扑过来抱住我的腿：“秀芬阿姨！我想吃包子！”
“今天不吃包子，吃火锅。”我把她抱到椅子上，“想吃什么自己涮。”
小周坐下来，看着我的脸色，顿了一下：“怎么了？”
“工商所今天来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小周听着，筷子停在半空，脸色越来越沉。
“张建军的。”
“应该是。”我夹了一片牛肉放到小雨碗里，“我婆婆说漏嘴了，张建军认识工商所的人。”
“那你怎么打算？”
“王婶还跟我说了一件事。”我把筷子放下，“张芳谈了个新男朋友，家里在镇上开超市。镇上就三家超市，我挨个打听了一下，那个人是洪老板的儿子。”
小周的眼睛眯了一下：“宏发超市？”
“嗯。”
“洪老板那个人我认识。”小周喝了口水，“他是我以前的客户。去年他老丈人去世，在我这儿办的白事。人看着挺和气，其实特别要面子。”
我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下，捞出来，蘸了蘸料。
“小周，你说洪老板最怕什么？”
小周想了想：“怕丢人。怕晦气。做生意的人，最忌讳这两样。”
“那你说，他知不知道张芳订婚宴上被退婚的事？”
小周一拍桌子，小雨吓了一跳。
“肯定不知道！洪老板这种人，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谈了个订过婚还被退了的女朋友，打死他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退婚的由头还是寿被，多晦气！”
“所以张芳跟李老太，一定瞒了这个事。”
“那肯定瞒得死死的。”小周往前探了探身子，“姐，你想嘛？”
我没回答他，而是涮了一片土豆。
“小周，你上次说洪老板是个怎样的人来着？”
“要面子、怕晦气、还迷信。他老丈人去世那阵子，他什么仪式都要做全套，光白事就花了五万多。他说了，做生意的人，运势比什么都重要。”
“运势。”我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那你觉得，他最怕什么样的运势？”
小周瞪大了眼睛。
“姐……你不是又想送寿被吧？”
“不送了。”我夹了一筷子金针菇，“上次送了两百床，这次送点别的。”
“送什么？”
我把烟递回给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雨从碗里抬起头，嘴边全是芝麻酱：“秀芬阿姨，你们在说什么呀？”
“我们在说，过几天请你洪伯伯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