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也是这么问的。】
【我没有外面的人,我只是不想死。】
“没有。妈,我要工作了,先挂了。”
“你等——”
我按掉了电话。
手指有点抖,我把裱花袋放下,攥了攥拳头,等那股劲过去。
林姐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块刚烤好的曲奇。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黄油在舌尖化开。
“你那个老公,”林姐突然开口,”是不是对你不好?”
我嚼着曲奇,想了想怎么回答。
“他对我很有规矩。”
“什么意思?”
“就是……他有一套标准,我达不到就会被惩罚。”
林姐的脸色变了。
“什么惩罚?打你?”
“不打。扣钱。冷暴力。记在本子上。”
我说得很平静,像在描述别人的事。
林姐把手里的面团重重摔在台面上。
“这不就是PUA吗!棠棠你出来得对!”
我笑了一下。
前世我不知道那叫PUA。
我只知道我不够好,我需要更努力,我需要拿到更高的分数。
直到我拿到了零分,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四章】
搬出来第三天,傅衍来了。
我正在店里给一个生蛋糕写字,”祝八十大寿”,巧克力酱从笔管里流出来,一笔一划。
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没抬头,以为是客人。
“苏棠。”
巧克力酱在蛋糕上拖出一道歪痕。
我抬起头。
傅衍站在门口,大衣是深灰色的,围巾叠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小的烘焙店,目光从作台扫到墙上的价目表,最后落回我身上。
那个眼神我认得——前世他看我做的饭也是这个表情。
审视。
评估。
打分。
“这就是你说的’自己的事’?”他走进来,皮鞋踩在面粉微尘上,”在一个街边小店当帮工?”
林姐从后厨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我。
我对她摇了摇头。
“你来什么?”我放下巧克力笔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把纸袋放在柜台上,推过来。
“你的东西。落在家里的护肤品和证件。”
我打开看了一眼,身份证、护照、还有一套我之前用的护肤品。
【前世他把我的身份证锁在他书房抽屉里,我想出门办事都要跟他申请。】
【这一次他主动送来了。】
【不对。】
【他在试探。】
“谢谢。”我把纸袋收到柜台下面。
“就这样?”他的眉毛抬了一下。
“不然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个本子。
黑色封皮,A5大小。
我的胃猛地抽紧了一下。
他翻开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期——就是今天。
“离家出走,扣二十分。未经允许更换居住地,扣十分。从事未经讨论的工作,扣十分。”
他念完,抬眼看我。
“目前总分,三十分。苏棠,你知道四十分以下意味着什么。”
我看着那个本子。
前世我看到这个本子就会手抖,就会道歉,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分数补回来。
现在我看着它,只觉得荒谬。
“傅衍。”我说。
“嗯?”
“你给我打零分也好,负分也好,”我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钩子上,走到他面前,”我不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