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从出租屋抢救出来的唯一一条还算像样的连衣裙，走进了包间。
陆星禾和她男朋友已经到了。
男朋友叫林牧，斯斯文文的，戴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很温和。
“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苏念念？果然跟你形容的一样好看。”
“那当然。”陆星禾挽着我的胳膊，”我闺蜜，全世界最好看。”
气氛正轻松着，包间门被推开了。
陆景琛走了进来。
黑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冷得像是从冰柜里走出来的。
他往主位一坐，也不打招呼，直接看向林牧。
“做什么的？”
林牧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我在一家律所，做知识产权方向。”
“工作几年了？”
“四年。”
“有房吗？”
“在供。”
“有车吗？”
“有。”
“前女友几个？”
“……一个。”
陆景琛审讯犯人似的问了一通，全程面无表情。
林牧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陆星禾踢了她哥一脚：”够了啊，吃饭呢，不是在审案子。”
陆景琛不说话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气氛刚缓和了几分，包间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二十六七岁，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穿着一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米白色连衣裙。
她身上的香水味在推门的瞬间就铺了满屋。
“景琛，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你助理说你来铂悦了，我刚好也在这附近吃饭。”
她笑盈盈地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在陆景琛身边坐下。
然后转头看向我，笑容不变。
“这位是？”
陆星禾皱了皱鼻子，语气不太热情：”沈婉清，你怎么来了？”
沈婉清。
这名字我没听过。
“我来找景琛有点事。”沈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陆景琛面前，”上次说的那个，我爸让我把资料带给你。”
她说完，又把视线转回了我。
“这位小姐姐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闺蜜，苏念念。”陆星禾答得很快。
“哦，闺蜜啊。”沈婉清上下看了我一眼，”做什么工作的？”
“广告公司，做设计。”
“设计？那薪资应该还不错吧。”
“一般。”
“一般是多少呀？”
这个问题已经很不礼貌了。
陆星禾脸色变了：”沈婉清，你——”
“六千。”我直接报了数字。
没什么好遮掩的。
沈婉清的笑容明显大了一些。
“六千啊，在这个城市挺辛苦的。”
她把手搭在陆景琛的椅背上，状似无意地说：”景琛，下周你妈让我去家里吃饭，说要商量订婚的事。你别又放我鸽子。”
订婚？
我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陆景琛皱眉：”没有这回事。”
“你妈亲口说的呀。”沈婉清笑得甜蜜，”我阿姨说了，咱们两家知知底的，门当户对。”
她说”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的时候，看了我一样。
就一眼。
但那一眼的含义很清楚——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
第7章
饭局不欢而散。
沈婉清走的时候，很自然地挽住了陆景琛的胳膊。
陆景琛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抽了回来。
沈婉清也不尴尬，笑着跟大家道别。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