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箱子走进客厅。
客厅里坐了一屋子人。
二叔苏建军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烟。苏磊和他老婆方晓琴坐在另一侧,方晓琴正低头刷手机。
“来了?”二叔抬了下眼皮。
“二叔,二婶,嫂子。”我一个个叫了一圈。
方晓琴抬起头,扫了我一眼。
“辰辰,你从广州坐火车过来的?怎么不坐飞机?”
“火车方便。”
“也是,飞机票贵。”方晓琴轻飘飘甩了一句。
我没接话,看了一圈:”爷爷呢?”
“你爷爷在楼上,说要给你收拾房间。”二叔说。
我放下箱子,正要上楼,钱美华叫住了我。
“辰辰,吃了没?厨房有饭,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了,我在车上吃过了。”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钱美华咧嘴一笑。
我上了楼。
二楼走廊的灯开着,爷爷房间的门虚掩。
我轻轻推开门。
爷爷坐在床边,正在叠被子。
看到我,他愣了一秒,然后站起来。
“辰辰。”
“爷爷。”
他瘦了。上次见面是去年过年,半年不到,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肉也塌了下去。但精神头还不错,腰板挺得直。
“路上累不累?”
“不累。”
“坐下,爷爷给你倒杯水。”
他去倒水的时候,我扫了一眼房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红色的线缝死了。旁边压着一张老照片,黑白的,四个年轻人站在一栋楼前面,穿着八十年代的衣服。
我拿起来看了看,里面有一个人像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别翻那个。”
爷爷端着水杯回来,看到我手里的照片,脸色变了。
他把照片拿过去,塞进柜子里。
“爷爷,那照片里是您吗?”
“老照片了,不值得看。”他把水递给我,”下面那些人……你二叔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我到的时候他们就在了。”
爷爷的嘴抿成一条线。
“我没叫他们来。”
那天晚上我住在二楼靠东边的屋子,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
爷爷把被子和枕头都换了新的,床单上还有洗衣液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七十万。那条银行短信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我点开手机,又看了一遍。没错,700,000。
这笔钱从哪来的?爷爷说给七万,实际转了七十万。上次也是,说七万,到了七万,但这次直接翻了十倍。
而且,妈说爷爷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除非,有些事是我们都不知道的。
夜里两点多,我听到楼下有动静。
我从床上坐起来,竖着耳朵听。
是爷爷的声音,在跟人打电话。
“……我知道,你别催。人已经回来了,事情按计划办。”
谁在催爷爷?什么计划?
“……转了。七十万不够的话,后面再说。”
我的手攥紧了被角。
“……老赵,你替我安排好就行。周一之前,所有文件我要看到。”
老赵?哪个老赵?
通话很短,不到两分钟就挂了。
楼下的灯灭了,爷爷回房间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按计划办””所有文件””老赵”。
爷爷藏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