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外的瓜，可以吃，但绝不许往外吐！不然打断你的腿！”
我表面上唯唯诺诺，满口答应。
背地里，我只是把“往外吐”这个环节，改成了“写在小本本上”。
我爹以为他堵住了我这张嘴。
他不知道，他只是给我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笔杆子，有时候可比嘴巴厉害多了。
3
十二岁，我的八卦小本本已经写满了整整三大箱。
京城里哪位大人的小妾又多了一个，哪家夫人的嫁妆铺子又亏了本，哪家公子哥在外面养了外室，我知道的比大理寺的卷宗还详细。
我娘看着那三箱“嫁妆”，愁得直叹气。
“鸢儿啊，你记录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啊？”
“当然有用！”我理直气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娘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直到我嫡姐沈鸾议亲。
对方是新科的榜眼，姓李，长得一表人才，家世也清白。
两家都觉得是门好亲，眼看着就要走纳吉的流程了。
我总觉得不对劲。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个圈套。
于是我启动了我的情报网，对这位准姐夫进行了全方位的背景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位李榜眼，居然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人鸿雁传书，情意绵绵，信里一口一个“非君不嫁”，一口一个“非卿不娶”。
我连夜将那些肉麻的信抄录下来，送到我娘面前。
我娘当晚就派人去查，果然属实。
这门亲事，当即作罢。
我爹后怕不已，直夸我机智。
我姐更是对我感激涕零，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从此奉我为“沈家守护神”。
可我的名声，也因为这件事，彻底在京城闺秀圈里“臭”了。
她们见我，跟见了瘟神似的，生怕自己那点小秘密被我挖出来，搅黄了自己的姻缘。
于是，等我到了及笄之年，上门提亲的人，一个都没有。
好不容易有个媒婆上门，一听是给我说亲，扭头就走。
“哎哟，沈御史家那个二小姐？不敢不敢，老身还想多活几年。”
“这位姑娘要是嫁过去，婆家祖宗三代的底裤都得被她翻出来示众。”
我娘愁得头发都白了。
我爹更是指着我的鼻子放狠话：“你这张嘴，要是再管不住，爹就把你打包送进尼姑庵！”
我梗着脖子反驳：“我又没害人，我只是喜欢知道真相而已！再说了，我帮姐姐戳穿了渣男，那是大功一件！”
我爹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拿我没办法。
全家人都为了我的婚事愁眉不展时，一道圣旨从天而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御史中丞沈仲之女沈鸢，娴熟大方，温良敦厚……特赐婚于宁王萧珩，择吉完婚，钦此。”
全家都傻了。
宁王萧珩。
这个名字在京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瓜田。
冷面阎王，不近女色，三年前在边关九死一生，回来后性情大变，深居简出，不见外客。
关于他的传闻，多得能写满我半个小本本。
但每一个传闻，都充满了“未证实”、“据可靠消息”、“疑似”这样的字眼。
他，是全京城我唯一啃不动的硬骨头。
我，兴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