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口而出,「你不是跟……」
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
江泽霁往北,我往南,隔着十万八千里。
来找我的人怎么会是他?
车前,男人笑容清浅。
无框眼镜后的一双眼,平静而温柔。
「小师妹,你再看看,我是谁?」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两个小时前还站在我爸妈身后一言不发的师兄萧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萧晏就像能看懂我心里那份酸楚。
果断的拉开车门,把疲惫到呆滞的我抱到了副驾驶座上。
「姜小枝,我来接你回家。」
天窗拉开,服务区的夜空亮的缀满繁星。
我缩在座位上哭的泣不成声。
终于反应过来,我是有家的。
不是那个把江泽霁带回去才能昂首挺回去的家。
是无时无刻都可以回去避一避风浪的家。
情难自抑,萧晏从始至终未说过一句烦。
反倒在我哭完之后塞了两个鸡蛋过来,大方的笑。
「出发前我让姜姨在保温杯里塞了俩鸡蛋。」
「这不是派上用场了?」
温热的鸡蛋贴在眼睛上,好像连情绪也平静不少。
车辆划破黑暗,闻着那熟悉的消毒水味。
居然有种异样的安稳。
萧晏也发现了我快贴上的眼皮。
将外套搭在我肩膀上,熄灭了车内的灯光。
暖融融的手,在我发顶揉了揉。
「睡吧,姜小枝。」
「等醒了,就到家了。」
叫醒我的。
是我从小吃到大的那家包子铺的味道。
揉着惺忪的睡眼,我尚未清醒。
我妈已经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了过来。
「闺女,起床吃饭。」
早晨八点的阳光洒在我身上。
窗外是我熟悉的蓝花楹,墙纸上还有我八岁那年乱涂乱画的痕迹。
闻着被子晒过的太阳味道,心角蓦的错了一拍。
我到家了。
那些酸涩的,难过的,求而不得的。
就丢在过去吧……
我爸是个闲不住的人。
吃完早饭就泡进厨房里,把板栗外面那层薄壳清理的一二净。
我妈翻箱倒柜,恨不得把大家送她的那些补品都塞到我嘴里。
说什么也要把我轮班熬掉的那几斤肉补回来。
家里热热闹闹的,好像我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
而萧晏就坐在沙发上,半阖着眼。
无奈又纵容的看着这一切。
等二老兴奋劲过了,他才拉我出门散步。
跟我聊起小夕的事来。
「师妹,你发我的视频我都看过了。」
「要真像她说的那样,我这里倒是有能帮得上的治疗方案。」
「但是……」
察觉到他此刻的欲言又止。
我紧张的看向他,蜷着手指,解释。
「如果是因为我跟江泽霁的事,你不用在意。」
「人我要救,师哥你……」
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我绝不会因为小夕选了江泽霁而迁怒她。
但萧晏叹了口气,「师妹,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
「那个叫小夕的博主,或许伪造了病例。」
语气很轻,却像在我心脏上重敲了下。
萧晏在校就是大家口中百年一遇的天才。
正式入院之后更是远远将同门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