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来,张嘴。”
他笑得温柔缱绻,仿佛真的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我看着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那场暴雨。
我急性阑尾炎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
是他背着我,在齐膝深的积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公里,把我送到了医院。
那时的他,浑身湿透,却死死护着我不让我淋到一滴雨。
我以为那就是爱情的模样。
可现在,这张脸只让我觉得无比倒胃口。
我偏过头,躲开了他递过来的勺子。
“阿琛。”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
“最近公司账上,怎么空了三千万?”
顾见琛的手猛地一抖,几滴鱼汤洒在洁白的被面上。
他眼神闪躲,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哦,那个啊。”
“最近看中了一个很有潜力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是吗?”
我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什么这么着急?连个财务审批流程都不走?”
“改天把明细拿给我看看吧。”
顾见琛的脸色沉了下来。
“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查我?”
“我不能查吗?”
我冷冷地反问。
“还有,昨晚你给我熬的那碗安胎药,味道好像不太对。”
“怎么有一股……红花的味道?”
“砰——”
顾见琛猛地将手中的瓷碗砸在地上。
滚烫的鱼汤四下飞溅,碎瓷片划破了我的手背,渗出鲜红的血珠。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
“纪雨薇,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他指着我的鼻子,目眦欲裂。
“你怀疑我挪用公款?怀疑我下药害你?”
“我天天在医院伺候你,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你把我的深情当狗屎是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流产是因为你是个工作狂!你本就没有母性!”
“你天天在公司加班,身体早就垮了,保不住孩子是你自己的问题,现在还来怪我?”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表演。
手背上的刺痛,远不及心底的荒凉。
没有母性?
身体早就垮了?
当年他创业失败,被人追债。
是我陪着他,一家一家地去求爷爷告。
为了帮他拉到第一笔,我被那些老总灌酒,喝到胃出血,落下了病。
也是因为那次胃出血,我才导致这胎怀得如此艰难。
我为了他拼上性命,现在却成了他攻击我的武器。
“顾见琛。”
我擦去手背上的血迹,声音冷得像冰。
“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吗?”
顾见琛眼神一虚,随即更加恼羞成怒。
“够了!我不想听你在这里发疯!”
“我看你是流产流出精神病了!不可理喻!”
他猛地踹了一脚椅子,转身重重地摔门而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最后一次试探,他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仅存的那一丝恩情。
那个在暴雨中背我的少年,早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图财害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