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我再次被那股漫天的铁锈味淹没。
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西瓜砸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我胃里一阵翻搅,抑制不住地扭头呕。
身边的女同学立刻跳起来,声音尖利:“陈一禾!你有病吧?你好恶心!”
我抖着手去扶餐桌,死死撑着站起身来。
下一秒。
有人喊:“酒瓶转到你了!”
“这次是大冒险!”
条件反射一般,我扭头看向江逾白。
依赖他的坏习惯,我竟然还没戒掉。
他正低着头,帮周念擦拭被西瓜汁弄脏的手指。
我闭了闭眼,挤出一句:“我不玩。”
说完我就要走,被周念叫住。
“为什么呀?”
“只是游戏而已,陈一禾你这么扫兴,是不是看不起在场的大家?”
“还是说因为我在保送面试中赢了你,你心里不舒服,那我跟你道歉,可以吗?”
周念的一个朋友冷哼一声。
“一个半瞎,也就念念你肯带她玩,她还不情愿。”
“给脸不要脸。”
“陈一禾。”
江逾白眼神不悦:“你配合一下,有那么难吗?”
我怔在原地。
反问他:“这样的游戏,你觉得我玩得开心吗?”
他神色一僵,随即抿了抿唇。
“这么玩不起,难怪你没什么朋友。”
“玩不起?”
我冷声问:“好啊,你们要玩什么?”
“要我说真心话?”
周念轻笑:“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一个人过红绿灯路口。”
我挑眉:“怎么,好奇我一个全色盲分不分得清红绿灯?”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旁边的同学好奇一瞥。
“港大申请……陈一禾,你要去南港啊?”
室内对峙的气氛,瞬间僵住。
江逾白的哥们儿立刻道:“好了好了,不玩了。”
他撞了下江逾白肩膀。
“看你把我们一禾惹的,人家都开始看南港的学校了。”
“看就看。”
只愣了一秒,江逾白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不会去。”
“她最讨厌南港了。”
我收起手机,没有反驳。
妈妈去世后,原本与她恩爱的我爸,在短短一年内有了新的妻子。
甚至为了对方,从北城搬迁到南港。
小小的我不懂,只觉得爸爸背叛了妈妈,哭闹着不肯走。
我爸拿我没办法,只好常年往返两个城市。
现在我懂了。
人心本就易变,是我犯傻,抱了不该有的期待。
我定定看了江逾白两秒。
“大冒险是吗?我玩。”
再怎么,是最后一次了。
可抵达周念指定的那个路口,我一步也没法往前。
这分明,是我妈妈出事的地点。
“江逾白。”
我的声音有些抖:“是你告诉她的?”
他困惑地看着我。
“一段往事而已,你那么惊讶嘛?”
周念好笑地撇撇嘴:“哪里的红绿灯不是红绿灯?”
“你别故意找理由。”
不一样的。
站在这里,我的脑海里全是那天医院里妈妈闭上的眼。
或许是我额头的冷汗太显眼,有同学犹豫道:“要不算了吧。”
“陈一禾好像有些害怕。”
“她装的啦,我听说全色盲都是依靠亮度差异分辨红绿灯的,不信你问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