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的问题还挂在空气里，没等周牧回答，他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
不是去查流水，是拨了个号码。
三声之后接通，他说：“你好，我要报案，有人在公共场所散布虚假信息，涉嫌毁誉——”
苏晚宁端着汤碗，动作停了一下。
周牧继续往下说，把餐厅名字、大概时间、张倩的名字一并报了出去，声音跟点菜没什么两样，最后问了一句地址确认，说了声谢谢，挂断。
把手机放回去，重新拿起筷子。
苏晚宁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报警了？”
“嗯。”
“她就说了几句话——”
“在公共场所，当着七八桌人的面，说我挪用公款，让我等着坐牢。”周牧夹了块鱼，“这不是’几句话’。”
苏晚宁没再接，把汤勺放下，重新去翻菜单，翻到甜品那页，指了指一个，招呼服务员过来加单。
大概二十分钟后，两个警察进了餐厅门，服务员引着往这桌来，确认了情况，又去旁边几桌做了简单的询问笔录。
张倩就坐在斜对角，跟两个朋友一起，正好全程看着。
警察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张倩脸色变了三次，最后站起来，拎着包跟着走了。
走之前往周牧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苏晚宁低头，往甜品里戳了一下，“她朋友还坐着呢，估计尴尬得不行。”
周牧没去看那边，“跟我没关系。”
—
饭吃到一半，苏晚宁绕回了刚才那个问题。
“赵强那边，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动静？”
“上周他让财务复核了一次我负责的报销记录。”
周牧把汤碗往旁边推了一下，“我当时以为是例行检查。”
苏晚宁没说话，等他继续。
“现在看，不是。”
她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你的资金流水净吗？”
“净。”
周牧顿了顿。
“不只是净。今年Q2那个外包，我把供应商压价谈下来，帮公司省了将近八十万，都在报告里，秦总知道。”
苏晚宁听完，把手里的叉子搁下，“那他查不到任何东西。”
“他查不到。”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那你慌什么。”
“我没慌。”
“我是说你准备怎么处理。”
周牧没马上回答，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还没想好。”
这句话是真的，但只说了一半。
—
回到家是九点出头。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检测到宿主本应对职场威胁处理得当，触发阶段性任务升级——【解决赵强】，任务达成后奖励：颜值综合评分突破45分，同步解锁被动技能【精力充沛】。”
周牧把外套挂好，在椅子上坐下来，“怎么叫解决。”
“赵强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吃取回扣，并对下属实施持续性职场施压，相关证据链已具备可举报条件，宿主可自行决定处理方式与时间节点。”
周牧没说话，打开电脑，调出了他过去一年整理的档案。
他做事有个习惯，每一笔资金去向、每一次供应商沟通记录，都存了副本，按期归档，放在加密云盘里。不是为了防谁，就是技术人的本能——数据要有备份。
但现在这些备份，变成了另一种用途。
他从Q3的采购记录开始往前翻。
赵强手最深的是供应商对接那块，每次招标他都会绕开正式流程“推荐”几个候选方，理由每次都不一样，但结果基本一致——价格偏高，但总能过审。
周牧把这些记录一条一条抽出来，重新建了个文件夹。
同期的市场均价数据，他从行业报告里截出来，放在旁边做对比。
差价最大的一笔，是去年11月的服务器采购，溢价幅度差不多43%。
他把这个数字盯了几秒，继续往下翻。
小红书的消息提示一直在响，他没管，等整理完三个完整的区间段，才点开看了一眼。
置顶评论是那个总给他出主意的网友，昵称叫“反诈达人周阿姨”：
“叔你今天遭遇了什么？我看你账号突然不更新了，感觉有大事！这种烂人不能留的，一击必才是正道，留着就是给自己埋雷！”
下面跟了一堆“对对对”和“叔加油”。
周牧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屏幕上的文件。
“一击必。”
他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重新开始筛材料。
光靠采购溢价还不够，那顶多算管理失察，赵强可以推给流程漏洞。
要动他，必须把回扣的流向也搭进去——他手里正好有一份聊天记录，是去年他帮赵强“确认”一个供应商资质时顺手截下来的，原本没多想，现在重新翻出来，跟账期数据一对，对得上。
整理完，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四十。
他把文件夹压缩打包，分成两份。
一份发给了秦舒瑶，附了一行备注：“供参考，我不确定是否合适提交，由您决定。”
另一份，发到了集团纪检部的匿名举报邮箱，标题写的是“关于某负责人采购异常的情况反映”。
发完，他把两个发件记录截图，存进云盘备份。
然后关掉电脑，去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完。
系统出了声：“检测到宿主完成【解决赵强】关键动作，颜值评分更新至45分，被动技能【精力充沛】已解锁——睡眠质量提升，间精力恢复速率+40%，持续有效。”
他把杯子放回去，去洗漱。
没有多想，该做的做完了，剩下的等结果就行。
—
第二天早上，他七点五十到楼下，习惯性往公司门口扫了一眼。
停着三辆车，不是公司的。
车身上贴着集团审计部的标识。
保安在门口站着，表情有点僵，旁边还有两个穿正装的人，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在跟前台确认什么。
周牧把手机揣进裤兜，走进门，刷卡，往电梯走。
等电梯的时候，他听见走廊里有人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紧：
“赵强刚被叫下去了，说是配合调查，连电脑都被拿走了……”
电梯门开了，周牧走进去，按了楼层。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苏晚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叔，等等我——”
她掐着点冲进来，喘了口气，低头翻手机。
“你看了没，群里都炸了，说赵强被审计带走了，这也太快了吧，昨天刚——”
她抬起头，对上周牧的视线，停了一秒。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