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评价?
佑宜慢慢掀眸,对上男人无波无澜的注视,背脊僵住。
该怎么回答。
无论赞同与否,最终都会得罪某一方。莫非是谭董看她不顺眼,故意给下马威?
堂堂大老板,不至于吧。
见人只顾发呆,久无反应,秦皎微微蹙眉,用手在桌底碰了碰她膝盖。
佑宜猛然醒神。
脱口而出:“作为医学生,肯定无条件站在医院和患者一边,希望产品报价低,质量好,售后有保障。”
话音落地,不少高管笑了。
销售总监道出事实:“不管产品价格还是质量,乃至服务,旌宏在业内一直都遥遥领先。”
“既然我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为什么仍旧无法取代同类型的其他品牌?”佑宜反问。
此言论一出,高管们又笑了。
市场总监说:“任何行业,旌宏都不可能一家独大,维护市场竞争秩序,也是我们作为大企业的担当和责任。”
佑宜听得耳蜗发痒。
一场报价讨论,秒变高风亮节的宣誓会。
她汗颜道:“是我见识浅薄,受教了。”说完松口气,端正坐姿,埋头继续敲键盘。
会议室前方,唐忱收回视线,眸底划过一丝探究。
这姑娘。
说她聪明吧,至今却被少爷隐瞒家世,蒙在鼓里。
若说愚钝,应对刚才的局面,又能在表述自己观点的同时,巧妙避开漩涡中心,让自己独善其身。
想到此处,唐忱出于职业本能,下意识观察主位男人的反应。
会议桌面,报价表原封不动地摊开在二十八页。
唯一不同的是,在高值设备栏做了45%的红线标记。
意思不言而喻。
这份清单,恐怕要被驳回重做了。
高层会议,各部门与助理室各抒己见的情形时有发生。
但今天,谭董全程未出声打断,任由几位高管被一助理牵着鼻子,把话题带进沟里。
与其说是看在大公子的面子上,对其纵容。
倒不如说是在考验。
一种“是去是留”的考验。
跟企业继承人谈恋爱,注定不太平,他只能奉劝小姑娘,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就做好抗压准备吧。
会议结束后,三名部门总监跟在谭在岭身后,先行离席。
佑宜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帮秦秘书收拾投影仪及办公用品,性子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有人便问:“这助理什么来头,我观谭董的态度,似乎不一般。”
“小小年纪能进董事办,必定有过人之处。你别忘了,旌宏大厦顶层助理室,可是寒门子弟的登云梯。”
“什么寒门子弟,你们消息太落后了。”
负责研发部的副总,点到即止:“集团大公子上月交了一个女朋友,南大医学生,今年刚毕业。”
话落,几人面面相觑。
再看向忙前忙后的陈助理,眼神都变了。
难怪。
原来谭董方才,是在借此机会,锻炼未来侄媳。
“是哪家千金?”
“不清楚,南市姓陈的就那几家,总能对号入座。”
交谈声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会议室门外。
作为局中人的佑宜,从始至终,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仅此而已。
回到助理室,把会议纪要略作整理,发给秦秘书。
后者看完,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意外出现一抹欣赏。
被夸两句,佑宜谦逊笑了笑,解释道:“其实写作能力和逻辑思维,对医生而言也很重要,在校期间,不少学生发表论文,没两把刷子真不行。”
“岂止两把刷子。”秦皎毫不掩饰地说:“你这份会议纪要,就是摆在唐特助面前,都得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