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倚在门口正看着多多,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瞬间嘴巴张大。
里面床上侧躺着的冷风转过头,吓得”扑腾“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门口的冷风。
外面多多的床上,一个光头娃娃扮演着爸爸,一个卷发芭比娃娃扮演着妈妈,另一个粉红头发的芭比娃娃扮演不听话的女儿。
多多正按着不听话的女儿,嘴里还不停叫着:“叫你不听话,还顶嘴不?”
伸手提着光头爸爸正要劝架,一下看见老乞丐怀里的多多,打了个冷战,问道:“你是鬼吗?”
老乞丐抱着的多多,立即大声喊:“你才是鬼!”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云往里面走了两步,站在多多的床边,紧张的问道。
两个冷风同时看向墙上的石英钟。
七点五十分。
“天亮了,你们该走了!”
老乞丐幽幽的声音,突然想起。
房间内瞬间阴风四起,杨云,床上的冷风和多多,慢慢化作黑烟,接着整个房间都变了样。
空空的房间里没有床,没有电视,没有石英钟,没有了那些娃娃。
墙角的蜘蛛网上粘满了苍蝇,脚下厚厚的尘土像灰色的雪,铺满整个地面。
窗外阳光明媚,白云朵朵。
冷风突然疯了似的跑了出去,向记忆里的护士站跑去。
破旧的工作台,锈迹斑斑,没有雀斑姐姐,没有胖胖的巧儿姐姐。
冷风跌跌撞撞的跑到五层,没人,四层,没人,三层,没人,二层还是没人。
大厅里空空荡荡,墙上的大石英钟也不见了。
冷风突然跑向通往门诊中心的通道,近了,更近了。
冷风颓然站住,呆呆的看着通道玻璃上的一片血迹。
他和黑猫来过,不知道该算昨夜还是今夜,冷风坚信,他来过,还有,黑猫。
冷风木讷的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玻璃上的血,很黑,冰冷,有点黏,有点腥。
接着,慢慢蹲下身子,喃喃自语:“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老乞丐抱着多多慢慢走下楼梯,远远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冷风。
黑猫头上戴着小花,脖子上的红丝巾已不知去向。
黑猫委屈的看了看,老乞丐怀里两眼发直的多多,低头跑到前面。
冷风站起身子,推开通道的小门,望着空荡荡的一片荒野,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厉啸:“啊……”
“走吧!”
老乞丐的声音传来,冷风转过身来,眼神突然变得冰冷,龇牙问道:“你到底是谁?”
“保护你的人!”
“那我是谁?”
“少主!”
少主是个啥?
冷风不想问,也没心情问,阴着脸低头往前走。
走到四楼,冷风开始喘。
老乞丐伸出手,冷风一甩,倔强的继续往上爬。
十一楼,冷风两腿抖个不停。
“等你展翅高飞那一天,你会明白,现实很残酷!现在,你还没有资格骄傲!”
随着话音,冷风两脚腾空,耳内瞬间传来风声。
推开平台厚重的铁门,外面星光灿烂。
钱途锦苍老的身躯,在冷风眼里,开始变得温馨。
成长的历程仅仅在那一瞬间,不分年龄,只在乎你曾经历了什么!
冷风的心放飞了童年,在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世界!
多多悄悄的伸手到了冷风的手心,冷风握紧了多多的小手,眼神里有了一丝温度。
回到钱多多的别墅,就看见钱多多,李艳和楚瑶,跟逃荒一样,堆了一地的东西。
老乞丐和钱多多夫妇打了个招呼,然后对钱途锦说道:“把王铁柱带出来。”
不一会,钱途锦带着王铁柱出来。
钱多多赶紧拎起一个大皮箱,老乞丐看了,说道:”这些东西你带不走,带了也没用!“
钱多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很听话的放下了皮箱,走出了大门。
等所有人都出来了,老乞丐打开一瓶茅台,先仰脖喝了一大口。
然后,”咕咚咕咚“全倒到了地毯上,茅台的酒香立即飘散开来。
接着,一火柴翻滚着落下,“呼”一团火苗瞬间升起。
坐在飞机上,钱多多两眼微红,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豪华别墅付之一炬。
最后,哀叹一声,扭头不再看一眼。
飞机很快降落到福利院后山山洞口,众人远远的看着福利院的废墟,冷风和多多的两眼渐渐朦胧。
“杨妈妈,老院长,我还会回来的!”
冷风轻轻说道。
进到山洞,老乞丐从一堆瓶瓶罐罐里翻出来一面古铜镜,立在角落。
之后,也没见有什么动作,不一会儿,镜子发出一道光束,罩住众人。
等众人被晃的伸手要挡住眼睛的时候,突然一暗,进入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大家都慢慢适应了几秒钟,才看见前面远处隐隐有光线射来。
小花在前面不紧不慢的领路,大家在后面紧紧跟上。
走了二十多分钟,拐了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空气也清新了很多。
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中间,是一条羊肠小道。
大家很快穿过了丛林,眼前立时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古镇。
一座三重檐的四柱牌楼,立于古镇入口,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三不管”。
穿过牌楼,踩在青石板的地面,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两边是灰砖砌就的矮墙,墙脊上爬满了叫不上名字的植物,上面有一些深红色的果子。
仔细看一眼,果子竟变成笑脸,没牙的嘴里还有张笑脸。
多多吓得大叫一声,引得各家铺子探头出来。
看见众人,纷纷站到各家店铺门前,大声打起了招呼:“人掌柜回来了!”
“老掌柜,你这一走可不短,还行,还知道回来!”
“人掌柜,这些都是到咱这扎来的不?”
………………….
老乞丐扯着破锣嗓子吼道:“承蒙各位挂念,老叫花子在这给各位掌柜的请安啦!”
各家店铺纷纷拱手,之后,回到自家忙活起来,再无人张望,好像习惯了这种事情。
有一家医馆门口摆着把罗圈椅,椅子上靠着个闭目养神的白发老翁,脚下趴着看家的黄狗。
白发老翁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养神,等老乞丐到了近前,却突然跳起来踢老乞丐的屁股。
老乞丐哈哈大笑,扯住白发老翁就往前面走,嘴里大声说道:“白头翁,你咋还没死呢!再不死真成王八了!”
白头翁气嘟囔囔的说:“你这老疯子不死,我死啥,咱俩看谁先给谁送葬!”
说完,搂住老乞丐脖子,小声问道:“这回出去有点收获没?”
老乞丐没说话,搂着白头翁磕磕绊绊的往前走,就跟跳着蹩脚的慢四一样,走走停停。
穿过一间间店铺,到了一处,四四方方的空旷地,空旷地后面一座三层小木楼。
门上一鎏金牌匾,上书“人生典当行”五个大字。
一副对联分两边。
上联:典百味人生
下联:品人生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