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6的量子通信网络早就被我切断了,就算是战斗型仿生体现在也只是一具废铁而已。”黑川惟发出嗤笑,他的眼神阴冷,仿佛暗藏深不见底的欲壑,“隋屿,今天我是为你而来的。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五分钟,两个选择,一是你跟我走,二是我把这台机甲废掉,让你的机甲师永远失去比赛资格。”
因为单侧机械关节受损,星尘的步伐变得踉踉跄跄,但却依旧恪守使命格挡在萧礼他们的身前。
黑川惟摩挲着刀鞘,狠戾的眼神锁定了星尘的后颈接口。为了方便检修,萧礼没有设置厚重的装甲遮挡,只覆盖了一层轻薄的防护壳。那是星尘的能源核心,也是他最致命的漏洞。
“不要伤害他。”隋屿站了出来,温润面容此刻神情凝重。
“请隋先生撤离至安全范围……我会持续执行防御任务……”
黑川惟闪身攻入隋屿的腰侧,星尘用尽残余动力扭转了身躯,千钧一发之际,长刀刹那间逆转了方向,阴寒的刀光封锁了星尘的行动,核心能源接口处,芯片发出微弱的颤动。
星尘的动作骤然停滞,他无力地僵在空气中,蓝色瞳光开始疯狂跳闪,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斩断了脉搏。他踉跄地撞倒在地,机械肢体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着。
“程序异常……核心芯片受损……”
星尘原本温和的声线变得断断续续,充斥着电流的滋啦声,像是卡顿磁带。宋青晗设计的时装也在顷刻崩裂开,皮层下的电致变色微胶囊正在疾速失温,贴合人类肤色设计的色温瞬间冷却,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惨白。
“星尘!”隋屿发出黯然的嘶吼。
“隋屿,不要过去!”刀刃迫在眉睫,阮蔓紧急拉制住了他。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血光迸溅之际,一道刀弧劈开了黑暗,磅礴的机塞满了密室。萧礼将力量灌注到长刀上,朝着黑川惟挥出狂风暴雨的刀弧。
幽暗的密室内,萧礼和黑川惟刀光交锋。
他的刀锋凛然生威,横冲直撞,刀刃带着凌冽的弧光,仿佛肃的武士在雨夜中狂歌。黑色外衣被力量撕裂开来,纯白考究的衬衫下,鲜血和汗水漫过萧礼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
在程序系统彻底崩溃的最后一刻,星尘依旧保持着护住隋屿的姿势。长刀带来的重击让他介乎于虚幻和现实之间,他恍惚感觉自己还身处在工作室,萧礼拿着纳米喷雾枪对着肩甲轻轻一喷,银色纳米液像水一样流淌。萧礼把高压电容充能器安装进他的躯体,口的蓝光在黑夜中点亮,从此他被赋予了心跳。
隋屿捧起断裂的残躯,接口处渗出蓝色液压油流过他的掌心,恍然间隋屿觉得他接住了星尘的眼泪。
“辛苦了。”萧礼的声音依旧清冷,坚冰之下却涌动着暗流,“你做得很好。”
此刻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萧礼无暇顾忌伤口,阴寒的刀锋仿佛穿心而过,似乎还带着悲愤的沉吟。
数轮交错攻势之下,黑川惟喘着沉重的粗气,但与对手不同的是他感受到的并不是拉锯战的力竭。瘪的肌肉正从骨骼中渐渐充盈起来,每个冒血的细胞都在发出狂躁呼吸声,这是猎手捕猎前的最终讯号。
“小子,看来你还不算太废物。”随着这句话,黑川惟陡然后撤,凌空跃起落在了桌面上,“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他们的间距拉大了,但萧礼却感受到了森冷意,黑川惟像是一块坚硬的礁石,身后似乎还隐藏着狂浪飓风。
黑川惟从风衣里掏出一把霰弹枪,那是级的近战智能,采用八管独立点火与微型转子导引技术,可以精准控制射弹轨迹,并能快速切换破门弹、橡胶弹、弹三种弹药。
作为现场唯一持有的人,当黑川惟咆哮射击时,带着赤焰的将会穿透人体骨骸,带来剧痛的死亡,现场必会伤亡惨重。
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商场,比赛早已结束,有人在领奖台上尽情地欢呼相拥,有人遗憾落败,只能带上仿生体落寞离去。落幕的黑夜降下,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刀枪火海。
作出选择的那一刻,萧礼就自动放弃了比赛资格。他转动着刀柄在心里无声地拔刀出鞘,那将会是萧礼最致命的一击。这一刻关乎生与死,他必须抓住对方的破绽以高速发动扑击。刀光掠过眼底,一种巨大的决意在萧礼心中形成。
黑川惟舔了舔嘴唇,腔发出汹涌的咆哮,他的已然上膛,谁也无法逃脱绞。
枪火即将迸射的刹那,密室的天顶发生了剧震坍塌,飞射的气流碎片炸开了他的耳膜。猎豹般凌厉的黑影扑击在黑川惟身上,对方死死绞紧他的四肢,带着他急速翻滚在地。
天顶被冲击波炸飞,轰然倾倒的碎块朝着众人的方向坠落,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的视线。萧礼下意识扑向隋屿和阮蔓,用后背生生扛住了坍塌的天顶。
“嘶……”火星四溅之下,刀伤撕裂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萧礼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形势,剧痛令他的意识堕入了混沌。
另一边,狂风暴雨的拳击落在黑川惟的四肢百骸上,江莱希的拳头如同烧红的烙铁贯入人体关节,一瞬间让黑川惟的格挡全然失去力气。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由基因实验强化的骨肉,在对方眼里仅仅是一架等待被拆解的骨骸,他听到了自己骨骼爆裂的声音。锈红的血气充斥了黑川惟的感官,视网膜传来震痛,密密麻麻的血丝遮蔽了视线。
那头始终遮蔽面容的长发此刻被激战气流吹起,战斗状态下的江莱希呈现出赤金色的瞳孔,他的眼眸翻涌着炽烈的斗志,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风雪沉霜。
“站起来。”江莱希看向黑川惟,发出冰冷的声音,“我知道你的力量不止于此。”
密如织网的血丝中,那道虚影破风而来,双刀在震鸣中出鞘,刀刃仿佛响应了君王的感召,攻势如咆哮狂龙,每一刀都精准贯穿黑川惟的要害,鲜血似破裂的红绸带从刀下飞溅。
黑川惟本该具有自动修复肌肉损伤的超能力,但身体的愈合速度远不及对方持续挥斩的狂刀。如同天罚降下人间,掀起了摧枯拉朽的海上飓风,足以湮灭天地。
“啊啊啊啊啊……”
此刻的黑川惟像是一具被暴力拆解的破败人偶,他喘着粗重血气。这是一个需要他拼尽生命去对待的强敌,他目眦欲裂,伤痕累累,但他仍旧保留最终手段。
黑川惟用尽残力切入战术终端,当他的战斗仿生体回到身边,战局将会瞬时逆转,他会再度夺回战场的最高支配权。
[正在访问密钥……]
[检测到外部指令来源:未知IP]
[仿生体状态:已裁决]
[裁决代码:7-SSO-09-EXEC]
[提示:该仿生体已被裁决,禁止任何外部控]
“回应我!我是你们的长官黑川惟!”
黑川惟声嘶力竭,无论来回切换几台机甲系统,都是已裁决的状态,这证明他带来的仿生体已被全数勘破。他们经过多方衡量计算,今天是劫获隋屿的最好时机,但他身边却冒出了接二连三的强敌,黑川惟本没想过会死在这里。
“一切都是你……你到底是谁……”
黑川惟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的身影,此刻他全然失去了反抗之力,鼻息中尽是血气,他阖上了沉重的眼皮,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量都被抽。在绝对威压之下,他敛去了平所有的狂傲,如同被无情屠戮的猎物,他从未体会过如此悬殊的战力碾压。
江莱希单手提起黑川惟的衣襟,就像丛林中的猎人拎起失血蛮牛。
“放开他。”
空荡的密室忽然响起一道尖利女声,这里本该寂静得只剩风声。
江莱希循声望去,开场表演中那个舞姿绰约的女明星此刻手持短枪要挟着隋屿,他的身体被光缚绳所禁锢,他望向阮蔓,眼神中透着几分悲凉。
江莱希并不感到意外,他拖起昏迷的黑川惟,轻捷有力的脚步声回荡在密室中。他的身影瘦长,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他每靠近一步,阮蔓便后退一步,“看来现在比赛的含金量真是大不如前,除了我这样的人还有不少杂鱼都混进来了啊。”
“我无意伤害他,只需要你把黑川惟还给我。”
“比起一个男明星的死活,外来入侵者的人头对我来说更有价值,我可以拿他去和七处谈判,置换更多好处不是么?”
“不,你和隋屿并非陌生人,相反你们之间一定有某种深层联系。”阮蔓的眸光一沉,声音坚定,“你从天而降的时候,隋屿看向你的眼神简直就像看到了光明救世主。他对你有绝对信任,就算你们再怎么装作不熟悉的样子,但下意识的反应是无法说谎的,萧先生看不明白的事,我能看明白。”
“看来你跟那家伙不同啊,很有谋略和胆量,还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人埋伏在城市里呢?”
“我只是想救回我的队友,其他的事绝不会多说一句。”
“真可惜,我本来还想跟你多聊几句的。”江莱希抬手伸进衣摆。
“你举起枪的那一刻,我们的谈判就会崩塌。”阮蔓的枪口直抵隋屿后背,那是心脏的定位。
江莱希若无其事掏出一支电子烟,醇厚的烟草气息弥散在空气中,遮蔽在头发下的眼睛闪过几不可察的肃。
“到我身边来。”他忽然伸出了手。
“……”隋屿沉吟片刻,竟然真的无视了阮蔓的劫持向着前方缓步走去,即便上半身处于束缚,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