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桂兰羞红了脸,一跺脚,哼道:“你个小骗子,罚你帮我剥笋!”
“嗯,宝珠认罚!”宝珠笑嘻嘻跑开,乖乖坐到小矮凳上,哼哧哼哧的拿起一颗笋,然后扒它的衣服。
“宝珠,竹笋不是这样剥的,来,大哥教你。”
常卓笑着向他招手。
然后宝珠又哼哧哼哧把那些竹笋捡起来,抱到常卓面前。
“你去找大嫂嫂拿把刀来。”
“我这不是给你送来了嘛,还用你说。”
方桂兰红着脸出来,又叮嘱道:“你弄就行了,别让宝珠拿刀。”
宝珠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捂嘴咯咯咯的笑,
“大哥哥和大嫂嫂好……好……”
好了半天,宝珠也不知道那个词儿叫什么,便说,
“希望大嫂嫂快点生个小弟弟出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帮你剥笋。”
话一出来,两口子不约而同的脸色变了,又很快恢复正常。
只是一瞬间的事,宝珠本没发现。
她只觉得四哥哥不爱说话,总是凶凶的,更不愿搭理她。
要是有个爱说爱笑的小宝宝就好了,到时候她就可以每天给他带香香甜甜的漂亮豆腐。
中午大嫂嫂不仅做了疙瘩汤,还用野韭菜煎了鸡蛋。
猪肉没敢弄了吃,常爹爹说怕突然来个人,发现他们在吃肉不好解释。
不过野韭菜煎鸡蛋还是很香很香。
有了大肥肉,大嫂嫂做饭的底气也足了许多,油都放的比平时舍得。
鸡蛋液混合着野韭菜碎一下锅,随着刺啦一声,香味儿开始飘散。
宝珠仰着头疯狂的吸鼻子,俨然一个小馋猫。
方桂兰余光瞥见,忍不住勾了唇角。
于是在盛起来后,立马挑了一筷子鸡蛋喂给宝珠。
“好香啊~”
宝珠吃的摇头晃脑,一脸满足。
常开明去看了常乐,把药喂给他喝下,又在床边坐了很久。
出来后大家就在后院里开饭。
大哥哥不想回屋,他说想多晒晒太阳。
于是在他面前搬了个椅子,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疙瘩汤,还有小半碗炒鸡蛋放在上面。
常卓不肯拿筷子,“爹,我又不活儿,用不着吃这么多。”
“吃你的,看看你这大半年把自己折磨的,瘦的哪儿还有人样。以前是没什么吃的我也就不说啥,如今好不容易吃顿好的,你可别在这儿扫兴。”
“吃!”常开明下了命令。
常卓不再说话了,端着碗埋头扒疙瘩汤。
然后常开明又给其他人盛。
分给常泽的时候他还要恶心人家一下,“来吧,你不是想吃屁吗,尝尝这屁是什么味儿。”
常泽的一张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呼吸都重了。
看他吃瘪,常开明心情极好,笑声把树林里的鸟儿都吓的吱呀乱飞。
常开明端起碗扒拉一口,眼眶里险些滚下热泪。
自从老大伤了腿,家里骤然失去了一个劳动力,又加上年景不好,他们过年都没能吃上一顿饱饭。
真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吃上面疙瘩。
还是在这种不年不节的子。
常开明放下碗,胡乱抹了把嘴,看一眼埋头吃饭的小儿子,又气不打一处来。
手指头在桌面上敲的笃笃响,“我告诉你,咱们吃的面疙瘩可都是妹辛辛苦苦弄来的。像她这样的本事,换做其他人家,只差建个庙把她供起来了。你别天天一副死人脸,整得像别人都欠你的一样!”
常泽不说话,依然埋头小口小口吃着。
方桂兰见情况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爹,老人都说饭桌上不训子,您别说阿泽了,他就是话少,您又不是不知道……”
宝珠也撅着小屁股站起来,给常开明挑了一筷子鸡蛋。
“爹爹快吃,大嫂嫂做的野韭菜炒鸡蛋好香好香。”
“好好好,你也吃。”常开明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瞧瞧,还是女儿好,这不是贴心小棉袄是什么?
哪像这群臭小子,一天天的,就只知道气人。
“爹爹,要不明天宝珠带野韭菜去卖吧,卖了后能给大哥哥买药,还能买好多好多东西。”
这一次,常开明没有反对。
老大没有那么痛苦了,他是亲眼所见。
这大半年来,他是白里夜里的疼,疼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喝了药后,精神头看着都好了许多。
“好,那……那你万万要小心。”
常开明往嘴里扒拉一口,接着说道:“老大家的,你下午在家里给她把头发洗了,然后带两个孩子去挖野韭菜,别弄太多,宝珠现在还小,没那么大力气。”
吃了饭常开明就又扛着锄头下地了。
他没让阿泽继续跟着去,一来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一整天农活儿怕他受不住。
二来,也是想让阿泽和宝珠多相处相处。
宝珠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不相信还有人对她喜欢不起来。
多相处,就能知道她的好了。
方桂兰烧了水,给宝珠洗了头发,中午太阳大,又加上山风一吹,没多久就了。
方桂兰扛着锄头,挎着篮子,另一只手牵着宝珠,后面缀着不吭声的常泽,一大两小三人沿着门口的小路往上走。
山里的人家少,住的也散,不像山下的人家,屋里说个悄悄话,邻居都能听到。
走了大约几百米,上了一个小坡,就看到了一个茅草屋。
院里几个人正排成一排,蹲在檐下呲溜呲溜的吃着饭。
方桂兰便领着宝珠叫人,“这是你定爷爷,这是周……”
“这就是宝珠吧?我们还打算着晚上去看你的,没成想这就见上了。哎哟,瞧这个俊模样,看着真让人稀罕呐……”
周嗓子洪亮,虽然头发已经全部白了,但是精气神却足的很,又问宝珠她们去嘛,吃饭了没有。
方桂兰笑着回她,“我们准备去挖点野菜,也带孩子出来熟悉熟悉环境。”
“是要出来多走走,咱们这里虽然穷,但景色却是一顶一的好。”
周笑着点头,说完急忙站起身来,“刚好,我今天在山里弄了点好东西,你拿回去给孩子尝尝鲜。”
不等方桂兰拒绝,周就风风火火的进屋,又拎着小竹篓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把里面的刺笼苞都倒进了方桂兰的竹篓里。
“这怎么使得,这玩意儿本就难摘,您怎么都给我了。”
“就当我给娃子的见面礼,你是知道的,我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要是推辞,那就是嫌弃这玩意儿不成了。”
“您这话都出来了,那我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