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们带进去,关进一个满是灰尘的仓库。
铁门“哐当”一声锁上。
里面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装着铁栏杆。
我走到窗边,外面是荒草。
很安静。
我没有害怕,也没有哭。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冷漠的计算机。
第一,这不是随机绑架。他们准确地叫出了陈立文的名字。
第二,目标很明确,是钱。
第三,陈立文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他在考场门口的表演,太精准了。没有一个父亲在女儿被绑架时,还能那么冷静地安排好一切。
第四,他选择了我,放弃了陈月。
“你代替月月,就当是赎罪了。”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回响。
赎什么罪?
赎我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完美女儿的罪吗?
着墙,慢慢坐下来。
地板很凉。
我在脑中复盘陈立文最近的财务状况。
上个月,他卖掉了名下的一套公寓,对外宣称是资产优化。
半年前,他频繁出入澳门,说是去参加学术交流。
家里书房的保险柜,以前放着妈妈留给我的一些首饰,上周我无意中发现,里面空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他欠了巨额赌债。
所以,这不是绑架。
这是一场交易。
陈立文和这群人,上演了一出戏。
他用一个女儿,来偿还他的债务,同时保全另一个女儿的光明前途。
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因为在我的“病例”上,写着“情感缺失,缺乏共情能力”。
一个反社会人格,就算死了,对他陈大教授的名誉,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甚至,可以成为他教育理论里一个悲伤的、完美的闭环。
“我曾努力矫正我的女儿,但她的天性,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他连新闻稿的标题都可能想好了。
仓库的铁门被打开。
纹身男走进来,扔给我一瓶水和一个面包。
“吃吧。”
他蹲在我面前,打量着我。
“你这小姑娘,胆子挺大。从上车到现在,一声没吭。”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哭有用吗?”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用。你爸那种人,你哭死在他面前,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你们要多少钱?”我问。
“五百万。”他说,“你爸在澳门欠下的,连本带利。”
果然。
“他不会给的。”我说。
纹身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他没有五百万现金。就算有,他也不会为了我给。”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有两个女儿。一个,是省状元的苗子,未来的骄傲。另一个,是他口中的‘反社会人格’,一个失败品。”
“如果你是他,你选哪个?”
纹身男的眼神变了。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
“妈的,被那老狐狸耍了!”他狠狠啐了一口,“他交一个女儿出来,稳住我们,然后报警?”
“他不会报警。”我再次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为什么?”
“因为他赌博的事情一旦曝光,他经营多年的专家形象就全毁了。他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人。”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