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琳打圆场。
“雅丽,时间紧,先确认流程吧。”
赵雅丽翻开流程本。
“贵客入场后,我会用语致欢迎辞,再引导亲王签意向书。媒体会拍照,周总会致辞。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打起精神,今晚谁掉链子,谁就自己去人事部。”
我转身去擦杯子。
一个年轻男同事梁序走过来,低声说:“许宁,你别管了。她今天等着出风头,谁提醒谁倒霉。”
梁序是接待组里唯一还算讲理的人。
他家里普通,靠熬夜加班爬上来,平时胆子不大,但不爱欺负人。
我说:“欢迎牌真要改。”
梁序看了一眼赵雅丽,压低声音。
“你有把握?”
我说:“有。”
他咬了咬牙,把桌上的备用贴纸拿起来。
“你写,我贴。要是出事,我就说我看错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被开?”
“怕。”他把贴纸推给我,“可我更怕今晚砸了,全公司一起完。”
我拿笔写下正确敬称。
梁序拿着贴纸走向欢迎牌,刚贴上一角,赵雅丽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
“梁序,你在什么?”
梁序手一抖,贴纸歪了一点。
孙琳马上放下对讲机。
“雅丽,是我让他检查一下。”
赵雅丽走过去,撕下贴纸,看见上面的字。
“谁写的?”
没人说话。
她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我身上。
“许宁。”
我没否认。
赵雅丽把贴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梁序急了。
“赵总,许宁可能是好心。”
“好心?”赵雅丽盯着他,“你是组的人,还是她的保姆?”
梁序闭上嘴。
赵雅丽拿起对讲机。
“安保注意,后勤人员许宁晚宴期间不得靠近主桌三米内。她要是乱说话,直接带出去。”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收到。”
宴会厅入口,礼宾队开始排队。
周建成带着一群高层走进来,脸上堆满笑。
“雅丽,贵客车队还有十分钟到。你准备得怎么样?”
赵雅丽立刻换了语气。
“周总放心,我已经全部检查过。对方使用语,我完全可以独立应对。”
周建成满意地点头。
“今晚全靠你。只要签下来,副总的位置就是你的。”
周围人看向赵雅丽的眼神变了。
羡慕,巴结,嫉妒,全都有。
赵雅丽转头看我。
“听见了吗?有些人一辈子只能擦杯子,有些人天生就是站在灯光下的。”
我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回桌面。
玻璃杯很净,能照出她得意的脸。
门外,车队停下。
第一位走进来的,不是哈里德亲王,而是一位穿金边长袍的老人。
他扶着拐杖,头巾压得很低,目光扫过欢迎牌上的字。
他停住了。
赵雅丽迎上去,用标准语开口。
“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恒远。”
老人没说话。
他身后的年轻翻译脸色变了变。
赵雅丽又说了一遍,笑容更大。
老人抬起拐杖,点了点欢迎牌,吐出一句沙哑的话。
厅里所有人都听不懂。
赵雅丽也没听懂。
但她不愿意露怯,继续用标准语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