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成眼神变了。
“许宁，你懂他们的话？”
我说：“听得懂一点。”
赵雅丽立刻话。
“周总，她就是平时看了几个短视频，碰巧听懂一个词。今晚这种场合不能让她胡来。”
我端着水走到老人面前，用哈德部落方言说。
“愿沙丘记得您的姓氏，愿来客不踩错祖先的影子。刚才的称呼，是我们的错。”
老人接过水，拇指在杯身上按了一下。
他看着我，问。
“你是谁的孩子？”
我答：“一个学语言的人。”
老人盯着我许久，突然笑了。
他的笑不大，只露出几道深纹。
哈里德亲王走过来，用标准语问他。
“叔父，可以入席吗？”
老人没有回答亲王，而是看向我。
“让这个孩子陪我坐。”
年轻翻译翻出这句话时，周建成差点把手里的话筒掉了。
赵雅丽的脸彻底挂不住。
“这不合适。她只是后勤员工，没有权限。”
老人拐杖敲了一下地。
年轻翻译说：“长老说，他不和听不懂祖先话的人同桌。”
周建成立刻改口。
“合适，当然合适。许宁，你坐长老旁边，负责协助沟通。”
赵雅丽快步走到周建成身边，小声却压不住火。
“周总，她没有经过培训，出了问题谁负责？”
周建成也小声，但每个字都硬。
“现在已经出了问题。”
我被安排到长老旁边。
入席前，赵雅丽把流程本塞给我。
她指甲几乎戳到纸上。
“照着念。不要自作聪明。你要是把我的毁了，我保证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翻开流程本。
第一句欢迎辞就错了。
第二句把对方母亲家族的姓写成了敌对分支。
第三句把禁忌食材写进了祝酒词。
我合上本子。
赵雅丽的声音变尖。
“你合上什么？”
我说：“不能念。”
周围高管全都看过来。
赵雅丽像是终于等到我犯错。
“周总，你听见了吧？她连稿子都不敢念。她本不会。”
周建成脸色难看。
“许宁，为什么不能念？”
我还没开口，赵雅丽已经抢先。
“因为她怕露馅。”
她转向众人，声音拔高。
“各位，今晚关系公司生死。我不可能让一个只会基础英语的后勤员工毁掉所有人的饭碗。许宁，你现在离席。”
梁序站在远处，手里还拿着备用贴纸，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被孙琳拉住。
孙琳低声说：“别送死。”
长老看着这一切，问我。
“他们不信你？”
我用方言答。
“他们习惯相信声音最大的人。”
长老把水杯放下。
“那你要不要让他们闭嘴？”
我看向赵雅丽。
她扬着下巴，等着我难堪。
我站起来，先用标准语向亲王致歉，再换成哈德部落方言，对长老说完完整的迎客礼。
最后一句落下，老人把右手按在口。
哈里德亲王也按住口。
他们身后的随行人员，齐齐照做。
宴会厅里有人倒吸气，有人碰倒了筷子。
周建成看我的眼神，像第一次认识我。
赵雅丽站在灯下，脸上的粉遮不住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