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丽脸一沉。
周建成压着火。
“许宁,别意气用事。你在这个行业没有资源,离开恒远不容易。”
我问:“所以你们才敢让我签背锅声明?”
周建成脸上挂不住。
“那是误会。”
“不是误会。是习惯。”
走廊里没人说话。
我把工牌取下来,放在前台桌上。
“明天我会去云澜酒店,但不是代表恒远。”
周建成急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解释。
年轻翻译刚好带着护卫过来取最后一份文件。
他听见我的话,用中文说:“长老邀请的是许小姐本人,不是恒远员工。”
这句话比我说一百句都有用。
周建成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赵雅丽咬牙。
“许宁,你别忘了,你和公司有保密协议。今晚相关信息,你不能私下接触客户。”
我看向她。
“你复印族谱的时候,想起保密协议了吗?”
唐小满噗地笑出声。
“许宁,别跟她废话,她现在就是粪坑里打灯笼,找死还照亮自己。”
孙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提醒。
“小满,注意点。”
唐小满说:“我已经很注意了。没骂脏字。”
周建成深吸一口气。
“许宁,你现在离开,我不能保证公司不会追究。”
年轻翻译说:“亲王也不能保证不会追究恒远。”
周建成被堵住。
我转身离开。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赵雅丽站在走廊尽头。
她的妆花了一半,仍然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不是后悔。
是恨。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云澜酒店。
唐小满非要跟着,说怕我被恒远的人半路卖了。
酒店大堂里铺着厚地毯,哈里德亲王的随行人员站在两侧。
年轻翻译迎上来。
“许小姐,长老在等您。”
唐小满用胳膊碰我。
“你真不紧张?”
我说:“喝茶而已。”
她压低声音。
“和中东王室长老喝茶,叫而已?”
我没答。
茶室门打开,长老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只银壶。
他看见我,笑着说了一句方言。
“沙漠里的孩子,长大了。”
我停在门口。
这个称呼,只有很久以前的人会这么叫我。
长老看着我。
“你母亲叫沈澜,对吗?”
唐小满猛地转头看我。
我握着包带,没有说话。
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旧铜扣,放在桌上。
“这是她当年留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遇到她的女儿,就把这个还给她。”
铜扣很旧,上面刻着我母亲的中文名字。
沈澜。
我坐下,手没有去碰。
长老说:“你不问她当年做了什么?”
我说:“她做的事,不需要别人替她证明。”
长老点头。
“像她。”
亲王坐在旁边,态度比昨晚更正式。
“许小姐,我们想请您担任这次文化城的语言礼仪顾问。”
唐小满差点被茶呛到。
“顾问?”
亲王说:“不代表恒远。代表我们。”
我看着桌上的铜扣。
“为什么是我?”
长老说:“因为你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会语言的人很多,懂边界的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