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红轿子停在坑边。
轿帘掀开一角。
里面伸出一只青白色的手。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响起：
“郎君，奴家来接你了。”
陈虎吓得铁锹都掉了。
村长扑通一声跪下：“山神！我们把阴娃献给您！求您饶了青牛村！”
轿子里的女人笑了。
“他？”
“他可不是祭品。”
“他是开门钥。”
下一秒，我身上的泥土轰然炸开。
不是我挣开的。
是我脖子上那枚爷爷留下的铜钱，突然烫得发红。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林家后人，跪什么？”
我猛地睁眼。
眼前的世界变了。
山不是山。
坟不是坟。
我看见每一座坟头上，都趴着一道黑影。
我看见村长背后站着一个无头女人，正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看见陈虎脸上爬满婴儿手印。
我也看见那顶红轿里，坐着一个穿嫁衣的女鬼。
她的脸被红盖头遮着。
可盖头下面，滴答滴答往下淌血。
我慢慢从坑里站起来。
麻绳寸寸断裂。
全村人都惊恐地看着我。
陈虎声音发颤：“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黑色符纹。
像一只睁开的眼。
我抬头看他。
“刚才不是问，就凭我吗？”
我一步一步走出土坑。
满山阴魂，竟然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我笑了。
“现在告诉你。”
“就凭我林照夜，是林家最后一个守门人。”
第三章 百鬼跪山
我说出“守门人”三个字时，山风骤停。
连那顶红轿都安静下来。
村长跪在地上，脸上血色全无。
“林家……守门人？”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摇头。
“不可能！林老头不是说林家的本事早断了吗？”
我看向他。
“我爷爷说给你听的？”
陈大富嘴唇发抖。
我笑了一声：“也是。你这种人，确实只配听假的。”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虎突然大喊：“爸，别听他装神弄鬼！他就是阴娃！鬼是他招来的！打死他！”
他话音刚落，红轿里的女鬼忽然笑了。
笑声尖细刺耳。
“打死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他？”
一阵阴风卷过。
陈虎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墓碑上。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
村长疯了一样爬过去：“虎子！”
女鬼幽幽道：“林家人，奴家都舍不得碰。”
“你们倒是胆子大。”
她话音一落，周围坟头上的鬼影全都看向村民。
那眼神不像看人。
像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村里人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下磕头。
有人哭着喊山神饶命。
有人想往山下跑，却刚跑出几步，就被雾里伸出的手拖了回去。
惨叫声响了一片。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我心狠。
是我在等。
爷爷说过，阴门初开，百鬼试主。
它们会你怒，你怕，你失控。
一旦你心神乱了，阴门就会借你的命彻底打开。
到那时，青牛村会变成鬼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