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租的房子,两室一厅,客厅那台电视是我买的,卧室那台空调也是。
但我今天不是去拿电视和空调的。
我只需要拿一样东西。
到了小区门口,我没上楼。
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去拿我的东西,你在不在?”
三分钟后回复:”在。你上来,我们正好谈谈。”
“不用谈。你把我放在鞋柜第二层抽屉里的笔记本拿下来就行。”
“什么笔记本?”
“黑色硬皮的。”
五分钟后,张明浩下楼了。
他的样子很狼狈。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青色的印子。
看见我,他站住了。
“苏青。”
他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笔记本。
“给我。”
“你先跟我解释一下昨天的事。”
他没递。
“那个体检报告你什么时候拿到的?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三个月前。”我伸手。”笔记本。”
“三个月前?”张明浩的声音拔高了。”你知道了三个月,一个字都不跟我提?”
“你让我怎么提?”
我看着他。
“张明浩,那份报告寄到家里的时候你看都没看。你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你只关心你妈让你关心的事。”
“我那段时间忙。”
“你每天忙到打三个小时游戏的程度。”
他的脸涨红了。
“你,你。”
他憋了半天。
“苏青,你真的太狠了。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丢脸。”
“那么多人?”
我笑了一声。
“一个律师,一个前台。两个人。你觉得丢脸?”
“那你昨天让你妈在民政局门口当着那么多人骂我的时候,你觉不觉得我丢脸?”
张明浩张了张嘴。
“那不一样,我妈就是嗓门大,她不是故意的。”
“好。”
我不想再跟他扯了。
“笔记本给我。”
他犹豫了一下。
“你先告诉我,那个体检报告你还给谁看了?”
“这是我的隐私,你没有权利拿给别人看。”
“我没给别人看。”
我说。
“除了昨天那个律师,没有人知道。”
“但你要是不把笔记本给我,我不保证以后。”
他的手松了。
笔记本递过来。
我拿过来翻了一下。
里面是我三年来的一些工作笔记和私人记录。
还有几张夹在中间的名片。
这些名片不能留在他那里。
“还有别的东西我不要了。电视空调算送你的。”
我把笔记本塞进包里。
“苏青。”
他在身后叫我。
我没停。
“苏青,你真就这么走了?三年感情你说断就断?”
我停下来。
转过头。
“张明浩。”
“三年感情,是你先断的。”
“从你让你妈写那张协议的那一刻起。”
“不。”
我想了想。
“从第一次你跟我说’我妈说你太瘦不好生养’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只是我花了三年才反应过来。”
我转身走了。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不是张明浩。
是一个我三个月没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
“苏总,好久没联系您了。有个事想跟您确认一下,亚太区的候选人名单,董事会下周要表决,您那边材料齐了吗?”
“齐了。”
我上了路边停的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苏总,去公司还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