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昏迷了两天,我把自己藏的最后半块糠饼嚼碎了,一口一口喂给她。
不是我心善。
是我要她活着,清醒地活着。
第三天,她醒了。
「这是哪里?你是谁?」
她惊恐地缩到角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乱葬岗。」我递给她一块烤老鼠肉,「吃不吃?」
她盯着那块肉,脸色发青。
「我不吃这个……我要回家,我爹是礼部侍郎周大人,你送我回去,我爹会给你很多银子!」
礼部侍郎。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宝音。」
「他们为什么把你扔到这里?」
女孩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盯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你撞见了什么事,对不对?所以他们要你灭口。」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尖叫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笑了。
「你看见了。而且,你还认识那个要你的人。」
周宝音浑身发抖,像只被剥了皮的兔子。
我不再她,把烤老鼠肉放在她面前,转身出了窝棚。
外面天光大亮,乱葬岗上乌鸦成群,呱呱地叫着。
我摸了摸怀里的铜镜,心里盘算着。
礼部侍郎的女儿,这是一条多大的鱼啊。
但钓鱼需要鱼饵,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三)
我在乱葬岗等了七天。
这七天里,周宝音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饿得发昏,终于啃下了第一口老鼠肉。
她边吃边哭,说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告诉她:「能活着就不错了,委屈算什么。」
第七天夜里,她终于对我吐露了实情。
「我看见了……看见大伯和宫里的人说话。」
「他们说……说太子殿下不是皇后生的,是……是贤妃偷龙转凤……」
「我躲在屏风后面,被大伯发现了……」
她说完就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我。
「你会告发我吗?你是不是也是他们派来的?」
我笑了。
「我连饭都吃不饱,告发你做什么。」
但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子不是皇后亲生,这是多大的秘辛!
礼部侍郎周大人,为了灭自己侄女的口,把她打晕扔进乱葬岗。
这样的人,我若把周宝音送回去,他会给我多少赏钱?
恐怕赏的是一刀毙命。
我盯着周宝音惊恐的脸,慢慢盘算。
这丫头不能送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她是我唯一的筹码。
「宝音,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
「你大伯想你,你爹若是知道了真相,也未必保得住你。但你若是死了,这件事就烂在乱葬岗里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活着,而且要活得比他们都好,让他们后悔把你扔到这里。」
周宝音愣愣地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
「可我……我什么都不会……」
「我会教你。」
我笑了,露出因为啃骨头崩掉半颗的牙。
「我会教你所有的东西。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以后,你叫周宝音,我叫——」
我顿了顿,想起铜镜里自己瘦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