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我娘眼皮动了动。
“清……颜……”
我鼻子一酸,赶紧把眼泪憋回去:“娘,我在。”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手指冰凉冰凉的:“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瞎说。”我握住她的手,“你还要看着我把那些害你的人一个个收拾了呢。”
我娘怔了一下,眼眶红了。
王大夫在旁边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奇迹!真是奇迹!大小姐这一手金针之术,老朽闻所未闻!敢问师承何处?”
“祖传的。”我面不改色。
“可将军府从未听闻……”
“我娘外祖家传的,不行?”我瞥他一眼。
王大夫识趣地闭嘴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我爹来了,身后跟着一堆人。他一进来就看见我娘醒了,愣在门口半天没动。
“夫人……”
“老爷。”我娘声音虚弱,眼神却清明了,“妾身想问老爷一句话。”
“你问。”
“妾身中毒前,只喝了婉柔送来的安神汤。”
我爹脸色变了。
柳姨娘在门口扑通跪下来:“老爷!冤枉啊!婉柔怎么会做这种事!那安神汤奴婢也喝了,怎么没事?定是有人在汤里动了手脚,想嫁祸给我们婉柔!”
“你喝了?”我眯眼看她,“那就请王大夫诊个脉吧。”
柳姨娘脸一白。
王大夫会意,上前给她把脉。片刻后,他摇摇头:“柳姨娘脉象平和,并无中毒迹象。”
“那就奇怪了。”我笑了笑,“同样的汤,我娘喝了中毒,柳姨娘喝了没事——这毒是长了眼睛,专挑我娘下?”
柳姨娘嘴唇哆嗦:“兴许、兴许是姐姐身体虚弱,才……”
“我娘身体虚弱?”我声音冷下来,“那安神汤里加了断肠散的变种——乌头草磨粉。这东西无色无味,混在药汤里本喝不出来,但药性极烈。柳姨娘身子骨比我娘还差,你要是真喝了,现在应该躺在我娘旁边才对。”
柳姨娘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爹脸黑得像锅底:“把二小姐给我叫来!”
下人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回来的人说:“启禀将军,二小姐她……她晕过去了。”
“晕了?”我笑了,“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时候晕?”
柳姨娘立刻接话:“老爷!婉柔受刑后身子骨弱,晕过去也是常理!您不能因为大小姐几句话就定她的罪啊!”
“你——”我娘气得咳嗽起来。
我拍了拍她的背,转头看向我爹:“父亲,证据摆在这里,您还要包庇她们吗?”
我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妄下定论。婉柔禁足东院,等查清再说。”
我等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就不生气了。
前世就是这样。娘被毒死,他查了三个月,最后不了了之。柳姨娘哭几声,苏婉柔跪几下,他心就软了。
在他心里,柳姨娘和苏婉柔是他的心头肉,我娘和我不过是明媒正娶的摆设。
“好。”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那就查。女儿定会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请父亲不要再心软。”
说完,我转身走。
走到门口,柳姨娘阴恻恻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