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黑色西装,身材魁梧,脖子比脑袋还粗,戴着耳麦——保镖。
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妆容精致,指甲做得锃亮,脚踩细高跟,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嫌弃地扫了一眼店里的环境。
“就这儿?”
保镖点头:”定位显示孩子在这里。”
女人皱着眉走进来,看到了正在椅子上翻跟头的糖糖。
“糖糖!”
糖糖回头看了一眼。
“哦。刘姨。”
语气平淡得像看见了一堵墙。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翻跟头。
刘姨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糖糖的胳膊:”你知不知道你跑出来多危险?!昨天整个姜家都在找你!你爷爷差点动用了——”
她忽然顿住。
目光扫向裴时安。
“你就是那个捡到她的人?”
裴时安正在后厨擀面。
“嗯。”
刘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围裙。面粉。小面馆。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弧度不叫微笑,叫”怜悯”。
“昨天的事,谢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
“这是酬金。一万块。够你这小店开半年的了吧。”
裴时安抬了下眼。
看了看信封。
又看了看她。
“面八块一碗。”
“啊?”
“你要吃面就坐,不吃就把孩子带走。”裴时安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酬金不要。”
刘姨的表情僵了一秒。
旁边的保镖往前迈了一步。
但他只迈了一步。
因为裴时安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保镖的脚钉在了地上。
那种眼神——
不是威胁,不是愤怒。
是一种”我比你清楚你接下来想做什么,但我建议你别做”的笃定。
保镖不是普通人。
退伍特种兵。实战经验丰富。见过各种硬茬。
但他在那个眼神面前,后脖颈汗毛全部炸开了。
这种压迫感——
他只在一个地方感受过。
那是他服役时,一次全军大比武的观礼台上。
台上坐着的那些人。
他退了一步。
刘姨没注意到保镖的反应。
她被裴时安的态度堵得有点上火。
“你这人——”
“刘姨!”糖糖忽然跳下椅子,跑到裴时安身后,抱住他的腿,”面叔叔是好人!面叔叔的面条最好吃!你不准凶面叔叔!”
刘姨深吸一口气。
“糖糖,跟刘姨回家。”
“不要。”
“你爷爷在等你。”
糖糖犹豫了一下,但没松手。
裴时安低头看她。
“回去吧。”
“可是……”
“你爷爷会担心的。”裴时安蹲下来,用手指把她脸上的面粉弹掉,”想吃面条了就来。店不会跑。”
糖糖瘪了瘪嘴。
两只手松开了他的腿,又拉了一下他的围裙角。
“面叔叔拉钩。”
裴时安伸出小手指。
两小手指勾在一起。
“嗯。”
糖糖被刘姨牵着走了。
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裴时安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面叔叔明天见!”
裴时安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了。
赵大爷在角落里嗑着花生,看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