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站在鹤鸣山庄门口的停车场里，晚风灌进衣领，后背汗毛倒竖。
“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的高考。”陈瑶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记得你高考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高考前一天晚上。
我记得。
那天我在教室里做最后一套卷子，做到晚上十点多。回宿舍的路上，路过场，突然肚子剧烈绞痛。
我以为是紧张，忍着回了宿舍。
结果半夜开始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进考场的时候，整个人虚脱得几乎站不住。
那场高考，我发挥失常。
本来模拟考一直在重点线以上的成绩，最后只够上一所普通二本。
从那以后，我的人生轨迹就和其他人彻底岔开了。
“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我拉肚子，不是偶然的？”我的声音发紧。
“不是。”陈瑶说，”是赵远航在你的水杯里动了手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天晚上我忘了东西室拿，看到赵远航一个人站在你桌子旁边。当时天黑，他没注意到我。我看到他往你的水杯里倒了什么东西。第二天你没来上课，后来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就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你为什么不说？”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二十年了，你为什么不说！”
“我……”她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愧疚，”那时候我十八岁，我害怕。赵远航家里有钱有势，我什么都没有。我怕说出来没人信，怕被报复。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我就一直压着这件事……直到昨天。”
“昨天聚会出事你也知道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突然颤了一下，”而且我还知道一件事——赵远航不只是二十年前害过你。这次聚会，他的目标还是你。”
“我今天去了鹤鸣山庄，他们给我看了订单，说如果我到场就换菜单方案。”
“对。B方案是安全的。”陈瑶说，”赵远航本来打算让你去，让你吃B方案的菜，其他人吃A方案。如果其他人全出事了，只有你没事——”
我的脑子轰的一下。
“他是要栽赃我。”
“对。你是唯一没中毒的人，警察会第一个查你。你有动机——被同学嘲笑排挤，你有’机会’——你坐在饭桌上。但你偏偏没去。”
“所以他的计划被打乱了？”
“打乱了，但没有完全打乱。”陈瑶说，”林述，你今天是不是已经被警察约谈过了？”
“对。”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对你的态度不仅仅是’了解情况’？”
我回想了一下早上两个警察的表情。
那种审视的目光。
“你作为唯一没有参加的人”——这句话被反复强调。
“你和赵远航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被第一个问出来。
我之前以为是正常程序，但现在想想——
“有人在引导他们怀疑我？”
“赵远航虽然自己也中毒了，但程度最轻。他已经清醒了。”陈瑶的声音沉下去，”林述，他清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警察说——’你们去查林述，他和我有过节。'”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
“陈瑶，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欠你的。”她说，”二十年前我没开口，害你毁了高考。我不能再看着你被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