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在这儿摆着。你是公司老人了，也是我学姐。但公是公、私是私，原则不能动。”
他顿了一下。
“车钥匙先交上来，以后由行政部统一调度。温馨算的那些费用，让财务出个明细，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温馨马上跟了一句。
“陆总，我觉得还应该全员通报，起到警示作用。”
陆征犹豫不到一秒，点了头。
“发个通报吧。”
全员通报批评。
扣工资。
交钥匙。
处理的是我的车，我的钱，我两年白贴的好意。
我看了一圈会议室。
销售部老周，上个月刚借这辆车去机场接他丈母娘。朋友圈还发了合影，配文写的是”公司福利真不错”。这会儿他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头低得快贴到桌面。
行政部小杨，逢年过节必找我借钥匙，说是去仓库拉物料，后备箱回来总多几个商场的纸袋。此刻她坐在角落里，手臂环在前，像在看一出大快人心的好戏。
两年。
七百多天。
油费我自掏腰包，保险我来交，保养我去做。最贵的一次大保养，四万八。发票现在就在我桌子抽屉里。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一句话。
“行。”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钥匙。
黑色的遥控钥匙，沉甸甸的。
我把它放在会议桌上。指尖松开的一瞬，听到很轻的”哒”一声。
“陆总说的我都明白。钥匙在这儿，通报也接受。”
我看着陆征。
“希望这辆车以后继续给公司挣面子。”
陆征显然没料到我这么脆。他的肩膀松下来了，脸上绑了半天的那股严肃劲儿一下子散了。
“顾宁，你能理解就好。都是为了公司。”
温馨比他手快。
她把钥匙从桌上捞过去，攥在手心里，下巴微微扬着。
“顾总监，早这么配合不就没事了？非得让人举报才肯拿出来。”
我看着她。
一个入职两个月的管培生，手里攥着一把不属于她的钥匙，踩着一个不该踩的人，正在兴高采烈地往悬崖上跑。
她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是什么。
她以为那是一把钥匙。
其实那是一引线。
会后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邮箱右上角跳出一封新邮件，是行政部群发的。
标题：《关于商务总监顾宁违规使用公司车辆的处罚通报》。
正文写得很官方。措辞是”长期占用公司高端接待车辆从事私人活动，严重违反《公司资产管理制度》第七条第三款”。最底下盖着陆征的电子印章，抄送全员。
窗外阳光很好，格子间里嗡嗡的。
“看见了吗？全员通报。”
“啧啧啧，迈巴赫啊，几百万的车，天天开着去接老太太……”
“人家说了，那是送妈去康复中心。可你拿公司的车这事也太不讲究了吧？”
“就是，你有这个需要你自己打车啊，了不起叫个专车。非得开公司最贵的那辆。”
“温馨这波举报得真漂亮，我觉得她能上去。”
我把邮件关掉。
手边的咖啡凉了，喝了一口，又苦又涩。
门被推开了。
温馨走进来。
她换了一双细跟的鞋，走路带风。手里拿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
“顾总监，财务部刚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