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阳光很好,把她的瞳孔照成了琥珀色。
我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很清晰。
“江宇,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我也是这句话。”
说完她拽着我的胳膊就往民政局里面走。
脚步很快,拽得很紧,指甲都快要掐进我胳膊的肉里。
好像生怕我跑了一样。
11.
领证的过程其实很快。
填表、拍照、盖章,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红色的结婚证拿在手里,我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我和沈眠并肩坐着,她在笑,我也在笑。
沈眠把结婚证贴在口,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老公,以后请多关照~”
那是我第一次听她叫我老公。
太好听了。
我把结婚证小心地收好,放在前的口袋里。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一定要让她过上好子!
这个念头像是刻在骨头里一样,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但好子哪有那么容易。
12.
结婚后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大了很多。
我们换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
房租、水电、吃穿用度,还有我妹妹的学费生活费。
眼看着之前的欠债利息也越来越多。
沈眠的家庭也很普通。
从小和相依为命。
那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
如今却只能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
治疗的医疗费让我想起了那时候的母亲。
于是我开始打更多的工。
一天打三份工是常态。
早上四五点出门,凌晨一两点才回来。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左右,有时候骑车送外卖都能睡着。
有一次差点冲进路边的花坛,惊醒之后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着路边停了一会儿,抽了烟提神,然后继续送下一单。
沈眠心疼我,也开始接私活。
晚上回家还要画图,画到很晚很晚。
我让她别这么拼,她说不累,你更累。
我们就像两个上了发条的陀螺,拼命地转,谁也不敢停下来。
客厅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她在那头画图,我在这头算账。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各自忙各自的,连抬头看对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有一次她趴在图纸上睡着了,铅笔还握在手里。
画了一半的线条歪歪扭扭。
我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她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
“老公你先别走,陪我说说话。”
我停了下来,蹲守在她床边:
“好,我陪着你,你先睡。”
然后她就睡着了,手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纹。
嘴唇有些裂,手上的皮肤也不像以前那么细腻了。
我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关了灯,又出门送了很久的外卖。
那几年我们把能省的都省了。
稍微有点病痛都不敢去医院。
唯恐又是一场难以接受的事实。
沈眠明明是女孩子最爱美的年纪。
却不再买新衣服,用的唯一的护肤品还是超市打折送的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