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每一笔流水,每一张发票,每一个合同的副本,都指向一个事实。
他的儿子,周明轩,是一个蛀空公司的窃贼。
他引以为傲的继承人,为了一个女人,亲手把绞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而我,就是那个随时可以收紧绳索的人。
“给我看看。”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没有拒绝。
我把那沓文件,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伸出手,那只平时戴着名表,签字时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的脸色,随着纸张的翻动,变得越来越难看。
从铁青,到惨白,最后变成一种死灰。
我能看到,他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握着文件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我静静地坐在对面,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又喝了一口。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我无意中发现周明轩和白月的暧昧短信开始。
从我找,查到他们第一次开房的酒店记录开始。
从我拜托我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帮我调出周明轩每一笔不正常的资金流向开始。
这两个月,我白天是温柔贤惠的妻子,是慈爱的母亲。
晚上,等他们都睡了,我就是戴着面具的复仇者。
我收集的每一份证据,咨询的每一位律师,打磨的每一条协议条款,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在此刻,彻底击溃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用鼻孔看我的男人。
“砰!”
周正德猛地一拍桌子,将那沓文件摔在地上。
纸张散落一地。
“畜生!”
他低吼一声,不是对我,而是对他楼上的那个儿子。
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了所有的力气。
他老了。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眼看着他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好像更白了,背也好像更驼了。
“说吧。”
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除了协议上的那些,你还想要什么?”
他妥协了。
他知道,他没得选。
“我什么都不要。”
我平静地回答。
“我只要协议上的那些。”
“股份,我不会让。”
周正德睁开眼,眼里闪过最后一丝挣扎。
“我可以给你钱,五百万,一千万。”
“只要你放弃股份,其他的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摇了摇头。
“爸,您不明白。”
“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保障。”
“是可可未来的保障,也是我宋佳后半生的保障。”
“钱,你们周家今天可以给我,明天就可以想办法让我倾家荡产。”
“只有股份,这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攥在我自己手里,我才能安心。”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我不仅要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我还要以股东的身份,进入董事会。”
周正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离婚,不只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