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太难听了。”周景行嘴。
“我们是为了朵朵好。跟着我,她能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
“跟着你,你能给她什么?”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十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陌生得离谱。
“周景行。”
“你还记不记得朵朵三岁那年半夜发烧到四十度?”
“你在深圳陪客户唱歌,电话打不通。”
“我一个人抱着滚烫的孩子冲到马路上拦车。”
“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就危险了。”
“我在病房守了两天两夜,一分钟没合眼。”
“那时候你在哪?”
周景行没接话,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我在工作。在赚钱养家。”
“对,你永远在赚钱。”
我点了一下头。
“朵朵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自己扎马尾,第一次上台拿三好学生的奖状。”
“你一场都没到。”
“现在你跟我聊教育?聊给孩子更好的未来?”
“除了钱,你还给过她什么?”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钱惠芳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跟着一跳。
“沈若晴,你这话什么意思?”
“男人在外面拼命挣钱,还不是为了养你们?”
“你在家享了十年的清福,吃穿不愁的,现在倒来倒打一耙?”
“要不是景行拼死拼活,你能住大平层?能开好车?能天天在家当大小姐?”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享清福?”
“妈,您觉得每天四点半起床准备早饭、跪在地上擦厕所、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这叫享福?”
“这福气给您,您接不接?”
钱惠芳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脸涨得通红。
周景行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沈若晴,你怎么跟我妈讲话的?”
“大实话不中听,我知道。”
我站起来,拉了朵朵的手。
“朵朵,走,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朵朵看看我,又看看对面的爸爸和。
乖乖站了起来。
“再见,爸爸再见。”
然后紧紧攥住了我的手指。
我牵着她往外走。
身后传来钱惠芳尖利的声音。
“景行你瞧瞧!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好媳妇!”
“离!赶紧离!”
“这种女人,本不配姓周!”
我步子没停。
朵朵的手攥得更紧了。
走出饭店大门,外面太阳正烈。
我眯着眼看了一眼天。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我手里的牌,他们连影儿都没见着。
第7章
从饭店回来的路上,朵朵一直没出声。
到家关上门,她才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我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
“不是不喜欢你,她特别喜欢你。”
“只是大人之间有些事说不清楚,跟你没关系。”
“不管怎样,妈妈都在。”
朵朵把脸埋进我肩膀。
“妈妈,我不想去那个国际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