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批改作业。我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他没急着说话,先给我倒了一杯水。“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想住校。”
赵老师看了我一眼,把杯子推过来:“住校可以,但需要监护人签字。”
“如果我父母签不了呢?”
他没接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段视频,放在他桌上。
赵老师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沉默。
视频播完,他把手机放下,看着我说:“这个视频,你拍的时候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申请学校的助学金和住宿。如果他们不签字,我自己也能想办法。”
赵老师拿起座机打了一个电话。
他打给了学校的资助办,说有一个学生家庭出了状况,需要申请临时困难补助。
挂了电话,他让我填了一张表,然后说:“住宿的事我来协调,你先安心上课。”
我点头,走出办公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食堂角落,打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
番茄炒蛋加米饭,五块钱。
我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
旁边的同学在聊周末去哪玩,笑声很大。
我低着头,把饭粒一粒一粒送进嘴里。
手机震了一下。
表哥发来的消息,说他又查到一个东西——我爸名下那套房子,上个月已经过户到我小姨名下了。
没有交易记录,属于赠予。
我看着那行字,筷子停在半空中。
房子没了,公司法人换了,账上的钱应该也转走了。
一套作行云流水,像是提前了很久就准备好的。
我放下筷子,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完饭后,我去了趟学校门口的电话亭。
我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公司破产是假的,房子转移是假的,我妈跟我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了把我甩掉的局。
回到教室,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我翻开课本,那些公式我一个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金额。
三百万,一套房子,一辆婴儿车,一只三万二的手表。
放学后,赵老师叫住我。
“住宿的事情批下来了。六人间,你下周一就可以搬进来。助学金还要走流程,但饭卡可以先给你充三百块。”
“谢谢赵老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我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有事随时找我。”
我出了校门,没有回家,而是坐公交车去了市中心的那个商场。
上次拍视频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我妈,也没有我爸。商场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广告,我仰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走。
路过商场旁边的酒店时,门口立着一块红色指示牌:“林府喜得龙凤呈祥百宴,请上二楼宴会厅。”
林府,我爸姓林。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几秒。
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存进加密相册。
他们办百宴没叫我。
4
周那天,我住进了宿舍。
帮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床薄被子。
“,你不用送我。”
“不行,我得去看看你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