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在坐月子，动不了。
那谁来？
没人。
我在超市买了一束花，在公寓窗台的玻璃瓶里。
阳光照进来，花瓣上有细小的水珠。
我坐在窗边，喝了一杯速溶咖啡。
手机安安静静的。
因为该拉黑的人都拉黑了。
3
第三天。
我在公寓里整理东西的时候，电脑弹出一封邮件提醒。
公司邮箱。
发件人：张诚。
他居然找到了我的工作邮箱。
主题写着：”你到底想怎样？”
我点开了。
“你是不是疯了？说走就走，电话拉黑，微信拉黑，你把我当什么？我妈都急病了你知道吗？张悦刚生完孩子，家里乱成一锅粥，你就这么甩手不管？你有没有一点家庭责任感？我跟同事打听了，你在A市，你赶紧给我回来。”
我把这封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每一个字都在指责我。
没有一个字在反省他自己。
他说”你到底想怎样”。
他说”你有没有一点家庭责任感”。
好。
我点了回复。
只打了一行字：
“我辞职了，现在是无业游民，伺候不起你们一家贵人。”
发送。
然后关掉了邮箱。
我能想到他看到这封邮件时的表情。
“辞职”两个字会让他的脸从红变白。
因为我们家的房贷，每月九千八。
车贷，每月三千二。
物业费，水电费，常开销。
加起来每个月硬性支出将近两万。
张诚的工资，到手七千五。
剩下的全是我出。
一直都是我出。
他那七千五，还要被他妈以各种名义刮走一部分。
今天妹妹要买粉，明天妈要交医疗保险，后天老家的什么亲戚要随礼。
七千五到他手里，能剩四千就不错了。
现在我辞职了。
没有收入了。
谁来还贷款？
这个问题会把他砸懵。
果然。
两小时后，他又发了一封邮件。
语气完全变了。
“老婆，你别吓我，你真辞职了？你先别急，我们好好谈谈，你先把我微信放出来好不好？我买票回去找你。”
我没回。
下午五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
张诚。
他站在门外，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按了三次门铃，又开始敲门。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同事说你回来了，我去你公司问的。”
“你开门，我们好好说。”
我站在门后面，没动。
他又敲了几下。
“是我不好，行了吧？我不该瞒着你月嫂的事。你开门，我们谈谈。”
我开口了。
隔着门。
“月嫂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外面安静了两秒。
“……我妈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
“说……请了月嫂，但家务活没人，想让你去帮帮忙。”
“那你跪在我面前说’请不起月嫂’的时候，是你妈教你的，还是你自己编的？”
门外没声音了。
“张诚，我问你话。”
“……是我妈的意思，她让我别说请了月嫂的事，怕你不愿意去。”
“所以你就骗我。”
“我没骗你，我就是……没说全。”
“没说全和骗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