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晚上来接她。”
我回到家,陈铭还在睡。
我没叫他。
我打开衣柜,选了一件净的白衬衫。
没有化妆。
不需要。
今天不是约会。
是清算。
上午十点,我们到了婆婆家。
三室一厅,客厅坐满了人。
大伯、大伯母。
二伯、二伯母。
陈铭的表姐、表姐夫。
还有婆婆。
婆婆穿了一件新衣服,红色的,喜气洋洋。
看到我们来,婆婆笑着招呼:
“来了来了,快坐。”
陈铭搂着我的肩:“妈,今天做了什么好菜?”
婆婆说:“红烧肘子,你最喜欢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气氛融洽。
温馨。
和谐。
除了我知道,这个“家”里坐着的,有一个重婚犯,一个帮凶。
我安静地坐着。
吃了一口菜。
婆婆开始说话了。
“今天把大家叫来,其实是有个事想商量。”
她笑着看了陈铭一眼。
陈铭点点头。
婆婆继续说:“铭铭今年38了,事业越来越好,家里也该添些新气象了。”
“我的意思是,小苏在家待了几年了,也该出去找份工作了。”
“总不能一直在家闲着,对不对?”
她看着我,笑得很慈祥。
大伯母点头:“是该出去找份事做。”
二伯母也说:“女人不能跟社会脱节。”
我看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笑着看我。
像是在关心我。
但我听出来了。
这不是关心。
这是铺垫。
婆婆想让我去“工作”。
等我有了“工作”,她就可以说:“你看,她自己也能赚钱了。”
等我“经济独立”了,离婚的时候就少分一点。
二十万封口费花得值。
婆婆演技不错。
全家人都在配合。
我微笑着点头。
“妈说得对。”
然后我站起来。
“既然妈说到了钱的事。”
“那我也有个事,想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一下。”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事?”
我看了陈铭一眼。
他还在夹菜。
“陈铭。”
他抬头。
“嗯?”
“今年3月15。”
“你在城南区民政局。”
“做了什么?”
筷子掉了。
不是陈铭的。
是婆婆的。
所有人看着我。
客厅安静了两秒。
陈铭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3月15。城南区民政局。你和一个叫周婷的女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登记结婚。”
整个客厅像被按了暂停键。
大伯的茶杯举在半空中。
二伯母的嘴张着。
表姐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陈铭站起来。
“你——你别胡说八道!”
“胡说?”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打开“证据”相册。
翻到第一张。
是家庭共享定位的截图。
他的蓝点在民政局。
旁边的备注:婷婷。
“这是你手机上的共享定位。”
“3月15号,你的航班十点落地。”
“但你的定位不在机场。”
“在民政局。”
陈铭的眼睛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