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住他:“何宇。”
他脚步停住,但没转身。
“横幅我会一直挂着。”我说,“直到你把钱还清。”
何宇转过身,眼睛通红:“苏晚棠,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放下铲子,走到摊位前沿,“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完专升本,供你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最后换来一句’油烟味太重’,这叫不叫过分?”
何宇的喉结剧烈滚动。
“你就是想毁了我。”他咬着牙,“你就是想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我说,“你要是觉得待不下去,那就别待了,反正你那工资,还我三十三万,得还到猴年马月。”
何宇盯着我,眼里有我没见过的恨意。
“你等着。”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三年前还会牵着我的手说“等我站稳了就娶你”。三年后,他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肯说。
八点半,我收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苏晚棠女士吗?”对方声音公事公办,“我是金盛咨询公司的,关于何宇先生的欠款,我们希望能和您谈谈。”
我愣了一下:“我不是担保人。”
“我们知道。”对方说,“但何宇先生给的联系方式里,紧急联系人写的是您。而且据我们的了解,您和何宇先生有三年的经济往来关系,所以……”
“所以你们想让我替他还钱?”
“不是。”对方顿了一下,“我们只是想确认,如果何宇先生还不上钱,您这边是否有追偿的打算?我们可以协助。”
我捏着手机,看着横幅上那行字。
“多少钱?”我问。
“本金二十万,利息三万二,一共二十三万二。”
我挂了电话。
4
第四天,事情开始失控。
早上七点,我刚把摊子摆好,就看见楼下聚了一群人。不是来买早点的,是来看热闹的。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在直播,还有人专门打印了传单,在人群里分发。
“大家看看,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男……”
“三十多万,这得吃多少顿饭啊。”
“我要是他,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我站在摊位后面,看着这些人,突然有点恶心。
八点,何宇没出现。
八点半,秦悦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脸色很差,直直朝我走过来。走到摊位前,她把一张纸拍在台面上。
“这是什么?”我问。
“律师函。”秦悦说,“你侵犯了何宇的名誉权,如果再不撤掉横幅和传单,我们会你。”
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笑了。
“名誉权?”我把纸放下,“我说的哪句是假话?转账记录要不要当庭对质?”
秦悦咬着牙:“你这是恶意报复。”
“那他甩了我算什么?”我盯着她,“三年感情,一个电话就说分就分,这算不算恶意伤害?”
秦悦没说话。
“而且。”我又说,“你一个HR主管,给男朋友发律师函,这合适吗?还是说,公司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秦悦的脸瞬间白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