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笑了笑,冲曹喊了一嗓子:
“大哥,公台,你们先回去,我去趟客栈,把糜贞安顿好。”
曹一听这话,看过记的他哪不知道林安肚子里那点小九九。
嘴角一勾,直接说:“住府里就行了,费那个劲嘛?”
“怎么,把你大哥当外人了?”
你小子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吗?今儿个非得把你这看法给掰过来不可。”额……”
“还是不用了吧……大哥刚回来,府里肯定忙。”
一时之间,林安还真不好回绝。
妈的。
该不会是曹看出什么猫腻了吧?
可曹是铁了心要消除林安对他的成见,直接说道:
“你我都已经拜了把子,我家就是你家。”
“你既然答应了护送她周全,等她家里人来了接人。”
“客栈到底是在外头,她一姑娘家,谁能保证平安?”
“再说了,哪有到了家门口,还让客人住外面的道理?”
“……”
不得不承认,曹老板这张嘴真有两下子。
不愧是三国头号大忽悠。”这……”
林安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毕竟他之前已经答应过糜贞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马车里就传来糜贞轻柔的声音。”曹公子说得对,我愿意跟你一起走。”
车帘后面,糜贞其实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但她看得清楚,林安那张脸写满了纠结,她不想让他难做。
更主要的是,一路上她都看在眼里,曹对林安有多客气,两人还拜了把子。
说什么曹名声不好,糜贞真正害怕的,其实是和林安分开。
曹哈哈大笑:“老二,人家糜小姐都点头了,你还想拦着?”
林安叹了口气,只能应下来。”行吧。”
不过仔细想想,曹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糜贞一个人住在客栈里,确实不怎么安全。
至于曹府那边……
曹这次回来,肯定要忙着准备娶亲的事,这段时间应该也顾不上糜贞。
林安琢磨着,明天先在外面买处宅子搬出曹府,到时候再把糜贞接出来就行。
陈宫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吭声。
这段路上,他的话一直很少,有好几次还一个人皱着眉头想心事。
自从林安抛出那个问题后,陈宫就一直在琢磨答案。
答案不是没有,可他自己不满意。
林安心里清楚,但没有点破。
对一个死脑筋的人来说,得让他自己把弯转过来才行。
陈宫不蠢,只是少了点变通,再加上这倔脾气。
要是他想不通,就算这次不走,将来遇到别的坎,照样会走。
曹心痒得很,可林安不说,陈宫也不提。
明明这两人头一回见面,却背着他有秘密。
真是憋得慌。
曹郁闷得不行。
耽误了一阵工夫,几个人继续往曹府赶。”公子回来了!”
“公子回来了!”
“公子回来了!”
曹这一回来,对整个曹家、对整个陈留来说,那都是天大的喜事。
眨眼功夫,曹府就炸开了锅。
猪宰羊,好酒好菜全张罗起来。
家里几个亲堂兄弟、侄子侄女全都赶过来聚在一起。
这会的曹,已经是名动天下的刺贼英雄了。
如今能从追里脱身回来,谁不兴奋。
曹回来没多久,曹家这边刚安顿好,就有人登门了。
来的人是陈留太守,张邈。
今天这场合,曹才是绝对的主角。
糜贞被安排进了一间单独的院子,曹直接拨了六个丫鬟过去伺候。
至于林安,回来就先冲了个澡,换了身净衣裳,才被曹拽到前殿,跟大伙一块喝酒庆贺。
林安突然成了曹的结拜兄弟,这事儿在曹家上下传开,谁都觉得意外。
大家没有记本,也本不知道林安有什么本事。
在他们眼里,林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下人。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也没人跳出来说闲话。
曹愿意跟林安拜把子,那林安肯定有两把刷子,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方面的能耐。
这世上的酒,度数倒不算高,但也得有个十几二十度。
林安现在的体质虽然比普通人强,可喝多了照样迷糊。
说是宴会,其实就是几个亲近的兄弟小聚。
曹刚回来,天都擦黑了,知道消息的人还不多。
这会儿凑到一起的,是曹的堂弟曹仁、曹洪、曹纯。
这仨人,妥妥是曹心腹中的心腹。
当然,还有个名人——陈留太守张邈。
张邈,字孟卓,当初诸侯讨董,他跟曹一样是十八镇诸侯之一。
他是曹家在陈留的靠山,也是曹的铁杆好友。
年轻时候,张邈就跟曹、袁绍这些人混在一起。
不然,曹家也不会在陈留安家,曹更不会逃到这儿来。
大殿里,曹坐在主位。
张邈是客人,又是陈留的地头蛇,被安排到了右边第一个位置。
汉朝规矩,右边为尊,左边次之。
张邈的身份摆在那儿,陈留太守,手里攥着兵权,坐那个位子理所应当。
可林安却被安排到了左边第一个位置。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带着疑惑,全落在林安身上。
自家兄长到底多看重林安?拜了把子不说,还给这么大的面子。
拜把子这事他们可以不问,可林安的本事,大家心里还是犯嘀咕。
别说他们了,林安坐在这位置上,感受到那些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眼神,自己也觉得别扭。
可曹硬要这么安排,搞得他都有些受宠若惊。
但总不能怂到坐到最后面去吧。
那不是显得他很软蛋?
大殿里气氛变得不对劲了。
几个人轮番敬了曹几杯酒后,转头就朝林安这边围过来。”曹仁,字子孝,敬二哥。”
一个脸型偏瘦、下巴留着短胡须的精男人先开了口。
曹仁,字子孝。
林安跟曹拜了把子,曹是老大,那曹家这些同族兄弟,自然得喊林安一声二哥。
林安站起来,端起酒杯,笑呵呵应道:
“子孝太客气了,以后还得靠你们多照应。”
说完,仰头把酒了。”曹洪,字子廉,敬二哥。”
曹仁刚退下,曹洪就顶了上来。
林安脸上的笑没断,旁边侍女赶紧把酒添满。”好。”
“曹纯,字子和,敬二哥。”
“好!”
三兄弟轮着来,三杯酒灌下去,酒劲不大,但林安脑袋多少有点发晕。
而且这三个人敬完酒也没走,摆明了还要继续灌。
主位上坐着的曹,太清楚自己这几个族弟的什么德性了,直接开口:
“行了,我知道你们是信不过我二弟的本事,但灌酒这招别用在自家人身上。”
三个人被当场戳穿,脸色都有些僵。
曹仁赶紧打圆场:
“大哥误会了,我们这不是头一回见二哥,心里高兴嘛,哪能灌酒。”
“就是,他是大哥的结拜兄弟,那也就是我们二哥,跟二哥喝个痛快有什么问题?”
曹洪嗓门粗,话里带着不服气。
平时兄弟们处得挺好,今天曹却当着这么多人拆他们的台,三人心里都不痛快。
曹也不恼,朝外面一挥手:
“来人,把我之前骑回来的那匹马牵到门口。”
“是!”
一个家仆应声,赶紧跑去牵马。
林安看了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早就明白他要什么。
曹接着说:
“待会儿你们三个骑马在街上转一圈,回来后再来敬你们二哥。”
三人更懵了。
骑马转一圈?
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们出去吹吹风冷静冷静?
不过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三人也只能抱拳:
“是!”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张邈端着酒杯,眼珠一转,开口问道:“难不成,这马还有啥名堂?”
曹哈哈大笑,摆摆手说:“倒不是马的问题,是我那二弟搞了点小东西,能让骑术更顺手些。”
“我瞧着还行,就让他们仨出去遛遛。”
“这几个都是骑射的好手,等他们回来一试,你就知道我二弟的本事了。”
张邈跟曹关系铁,可马鞍、马镫这种东西,能左右战场胜负,说多了容易招人眼红。
他笑了笑,也没多问。
举起酒杯,对着林安说:“林老弟还真是藏得深啊,听说这回孟德能平安回到陈留,也多亏了你。来,走一个!”
林安端起酒樽,客气道:“孟卓先生抬举了,纯粹运气好。请!”
他嘴上没多说,心里却松了口气。
曹这人还算机灵,没在势力没起来之前,把这些东西往外露。
有些东西,露早了就是祸。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林安明白这个道理,曹也明白。
没过多久,三人就回来了。
他们快步冲进大殿,脸上压不住的激动,直勾勾盯着曹。
曹洪张嘴就想说:“大哥,那马——”
曹没让他把话说完,转头看向林安,笑着说:“现在可以跟你们二哥喝酒了。”
三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出去骑马,到底是为了啥。
被曹这么一点,哪还不清楚那些玩意儿是谁弄出来的。
曹洪二话不说,拿起酒樽和酒坛,冲着林安拱手:“之前误会二哥了,我自罚三杯,再敬二哥!”
“子孝自罚三杯。”
“子和自罚三杯。”
三兄弟倒也爽快,错了就认。
他们又不是蠢货,骑过马镫和马鞍之后,哪能不知道那点小物件有多好用。
曹喜欢骑兵,他们也喜欢。
要是全军都配上这些玩意儿,战斗力翻一倍都是少的。
心里彻底服了——林安这人,真有本事。
林安笑着举杯:“三位不用这么客气,还是那句话,往后多多关照。”
有些时候,该亮肌肉就得亮。
只有把本事摆出来,很多麻烦本就不会找上门。
林安心里清楚,今天要不是张邈在场,曹估计连连弩都搬出来当场演示了。
糜贞住的院子到了。
林安被两个家丁架着,醉得站都站不住,整个人像滩烂泥。
曹跟在边上,一路晃晃悠悠走过来,嘴角带着笑。
院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看见曹来了,赶紧弯腰行礼。”大公子!”
曹往院子里头扫了一眼,见屋里还亮着灯,就问了一句。”糜姑娘还没歇息?”
丫鬟点头,老实回话。”方才还问过二公子的去向,没睡呢。”
曹一听,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对那两个架着林安的家丁摆了摆手。”把人放地上。”
然后对着丫鬟嘱咐道。”你们两个,就当没见我们来过。就说二公子是自己摸过来的。”
“装得像一点。”
两个丫鬟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门清这是怎么回事,赶紧点头应下。”是!”
曹带着两个家丁转身走了,脸上挂着几分狡黠的笑。
他心里念叨着。”二弟啊,你也就只能在那破记本上瞎写点荤话。”
“你是真没看出来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
“明天,你可得好好谢我。”
曹前脚一走,后脚丫鬟就故意喊了一声。”哎呀,二公子,您怎么跑这来了?”
屋里的糜贞听见动静,立刻问了一句。”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