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同样的招数她能用两次。
前世直到死,也不知道沈晚柔背后的人是谁。一直以为是沈家时运不济,先是哥哥战死,又被诬陷。全家陷入悲痛中,在此期间父亲被革职查看,母亲因太过悲痛生了大病,沈晚柔在此期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甚至还到处请名医登门为母亲看病,唯一有端倪的就是……
这背后之人能藏的这么深,一点消息不露。看来不是平庸之辈。需要徐徐图之。
当下最重要的是花朝节—–万芳园、桃林小路。这一世,就从这里开始吧。
夜色渐深,无人知晓,一场以静制动的反击,已在灯下筹谋完毕。
转眼便是花朝节。
天刚亮,府里便热闹起来。夫人院里的丫鬟过来传话,说时辰差不多,该往万芳园去了。
在车里浅浅眯了一下,就被青竹唤醒,到了。
万芳园作为京城最大的赏花地,每年这个时候京中大多数世家都会到场,朱轮华盖相接,衣香鬓影。镇国侯府的车驾一停,周遭几道目光便若有似无的飘了过来。
沈清辞扶着青竹的手缓步下车。一身月白襦裙,只簪一支素玉簪,不施浓艳,反倒在一片花枝招展里显得格外出挑。沈晚柔也跟着下车。她今穿了一身新制的浅黄桃枝裙,发髻间缀着珍珠串饰,嘴角挂着温顺笑意。
“清辞!可算等到你了!”一道温柔又亲近的声音传来。只见身着水蓝色裙式的姑娘快步走来,眉眼清丽,明艳大方。她是丞相嫡女,苏凌薇,与沈清辞是手帕交。是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人。前世沈家落难时,唯有苏家尽力帮衬,只是那时大势已去,父母实在不愿拖苏家下水。为此,苏凌薇还气的骂她,不懂什么是朋友。
“我还当你要再晚些,方才在门口望了好久。是不是又贪睡了?”苏凌薇走到沈清辞身旁,语气熟稔亲昵。
“哪有贪睡,就那么一次,你怎么还记得。”沈清辞笑着回她。
“今年桃林开的极好,我特意来寻你一道去看。”苏凌薇挽上她的手臂。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沈晚柔,只礼貌的点了个头,没多热络,转而拉着沈清辞说:“咱们别在这站着了,人多杂乱,往湖边桃林那边去,那边清净。”
她一句话,不动声色就把“人多是非多”的地方避开,摆明了护着沈清辞。沈晚柔气的直咬牙‘又是她,每次都拉着沈清辞好像要避开什么瘟神一样。’沈晚柔轻声话:“苏姐姐有所不知,桃林深处的景致更好,只是岔路多,一不小心就会像姐姐一样迷路了。我们一起去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呢。”
苏凌薇当即挑眉,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沈清辞不动声色的拉了一下袖子。苏凌薇察觉到什么,没有说话。这时,旁边几位世家姑娘也围了过来。几人笑着见礼,气氛一时热闹起来。白晓晓说:“刚才过来听到你们说深处的景致好?”商户白家,今年刚升为皇商,也是第一次来万芳园。白晓晓性子最是活泼,好奇心也强,遂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围贵女都看向沈清辞,去年这位在里面迷路,让大家好找,今年她还要去?沈清辞迎着周围一圈或好奇、或看戏、或等着抓把柄的目光,悠悠道:“上一次迷了路,周围景色还真是没来得及欣赏。”沈清辞看向沈晚柔,微笑着:“不过听妹妹说都看出神了,想必是极好看的,麻烦妹妹为大家再带一次路吧。只是莫要再走的那么急了。”
几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众人心中却已明白真相如何。沈晚柔脸上的笑意僵住。她猛地看向沈清辞,眼底露出一丝慌乱。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沈清辞竟然会当众这么说。沈清辞不是一向信任她,在意她的吗?怎么回事!
沈清辞冷冷一笑,前世第一次迷路,是沈晚柔说她听说深处的景色更好看,想去欣赏,又说打听到近路。她那时天真,相信手足情深,没有防备,跟着一步步踏入深处,可走着走着,丫鬟婆子都被支走,沈晚柔也不见了,只留她孤立无援。第二次是苏凌薇想带她远离是非,与沈晚柔拌了几句嘴,沈晚柔突然就哭了起来:“我知道,姐姐们都是嫡女,自是不愿降下身份与我同路。”随后转身就往那桃林深处跑去。那时的她,怎能不追?
她那时是真的慌了。她是真心疼这个妹妹,见她受了委屈,又自责,又担心。担心她一个人在僻静处害怕;担心她跑远,迷路出事;更担心她钻了牛角尖,想不开。她是心甘情愿追上去的。她望着前方那道鹅黄衣角,一路追,一路唤,越追越偏,越走越深。等到转弯处,那道衣角一闪,彻底消失不见。
她一边寻,一边找路,无意间靠近一座假山,竟听到几句低语,她没敢听清,更不敢偷看。本想悄悄退走,不曾想一点衣袂响动,引起注意。
若不是对方不知原因的一直没有现身,她怎能脱身。等她与众人汇合时,流言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