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让他们端着火器去那些大社团的坐馆,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打发走这帮人,苏洋走到酒店大厅。
手下跑过来说,外面有个自称师爷的人想见他。
那人打扮挺怪,穿长衫,留短发,长得斯斯文文,手里一把白纸扇摇来摇去,看着像个教书先生。”行,让他进来。”
苏洋话音刚落,就见师爷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到了跟前,师爷合上扇子,拱了拱手:“苏老板,在下想来讨口饭吃,不知道您收不收?”
“好说好说。”苏洋笑着随口应了一声。
这也就是走个场面。
系统召唤出来的五十个死士,对他的忠诚是铁打的。
纳三少、酒鬼、小阿俏也一样,个个死心塌地。
第28节
至于系统给的师爷?
呵,自然也不会有半点二心。”以后你就当大堂经理,管管后勤的事。”
“这百十号奇人馆的人,你随便调动,我觉着这差事挺对你胃口。”苏洋拍了拍师爷的肩膀。
师爷又拱拱手,低下头:“一切听老板的,绝不敢有二话。”
“好,我带你熟悉熟悉。”
苏洋说完,领着师爷往酒店里头走。
师爷脑子活,以前的就是大堂经理这类的活儿,前厅后厨一把抓。
永鑫公司那三个大亨,在魔都横行霸道多年,手段狠得吓人。
可他们照样对师爷高看三分。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师爷手上的本事确实不弱。
没一会儿,师爷就把大陆酒店摸了个差不多。
他没让苏洋失望,上手快得很,手里一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天夜里,苏洋带着师爷和小阿俏他们简单碰了个面,算是让师爷彻底安顿下来。
第二天中午,小阿俏来找苏洋。”老板,白鸟 那边能开了。”
“这么快?”苏洋放下手里的活儿,有点惊讶地站起身来,伸手搂住小阿俏往外走。”那地方底子不错,”小阿俏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甜甜的,“我去看了一圈,简单弄弄就能用。”
“就让工人加班赶了赶,一晚上就给收拾出来了。”
苏洋听完笑了笑,捏了捏小阿俏的鼻子,把她逗得脸蛋一红。
没多大会儿,俩人走到刚装修好的白鸟 门口。
苏洋还记得之前这儿什么样,霓虹灯牌上落满了灰。
可这么一看,简直像走错了门。
抬头一瞧,入口上方那大灯牌亮堂堂的,隔老远都能瞅见。
进了门,舞池、卡座、包间一应俱全,最里头是主唱台。
现在整个场子比之前敞亮太多,还透着股豪华劲儿。”老板,往后这主唱台,准保是港岛所有男人做梦都想站上去的地儿。”
小阿俏说得得意,红色旗袍把她衬托得格外亮眼。”那……”苏洋心里一动,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抵在台边,“让我瞧瞧。”
当天,白鸟 门口热闹得很。
大陆酒店在荃湾已经混出了名头,威风八面,跑来捧场的人挤得满满当当。
苏洋一身黑西装,一米八的个子往人群里一站,特别扎眼。
小阿俏穿着红色晚礼服陪在他身侧,漂亮得让周围那些老板带来的女伴都显得黯淡无光。
他们身后站着师爷、纳三少、酒鬼,三个人都穿得板板正正,一脸严肃。
一百个奇人馆的人被师爷练得跟以前完全不同,站得齐刷刷的,表情冷峻,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纳三少和酒鬼这俩金牌打手,在荃湾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不少老板都盯着他们看,不过也对刚冒出来的师爷挺好奇。
这人手里攥着把折扇,穿着一件长衫,看着挺斯文。
难道是白纸扇?
这会儿,大D那边。”大D哥,苏老板那白鸟 今儿开张。”长毛跑过来汇报。
大D正忙着别的事,一听这话立刻皱起了眉头:“怎么不早点说?”
“我也是刚知道。”长毛回道。
大D想了半天,才开口:“送个花篮过去,再帮我道个歉,就说我实在走不开。”
这么办,好处不少。
一来省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二来也算给苏洋面子,大家以后好来往。
茶馆二楼,光线昏暗。
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放着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味和茶香。
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几道阳光,落在屋里,照出细小的灰尘在飘。
摇椅吱呀吱呀响着,一只老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忽然,那手停了。
邓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哼出一口长气。
这时候,楼下传来脚步声,噔噔噔的上楼,很急。
邓伯睁开眼,眼神看着很温和。可仔细看,就能瞧见里头偶尔闪过一道凶光。
来人推门进来,喊了声:“邓伯。”
邓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吹鸡,你看看现在几点。”
下午三点,是邓伯喝茶的时候。没天大的事,没人敢来打扰。
这一点,吹鸡当然知道。
邓伯盯着百叶窗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淡淡说了句:“有事就说。”
窗外的太阳毒得很,可光只能从百叶窗的缝里挤进来。
吹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小声说:“是龙和官仔森的事。”
“他们俩,昨天死了。”
摇椅的吱呀声突然停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收音机里那首快到头的歌。
邓伯扭过头,直愣愣看着吹鸡:“死了?”
吹鸡点头:“龙在火锅店,被人用箭射死的。”
“官仔森在 门口,被车撞死的。”
邓伯脸上的肉抖了抖,眼睛里凶光毕露:“谁的?”
龙是和联胜的叔父辈人物。
这些老家伙,别的没有,就剩个辈分。
可偏偏这个最要命,他们这些人,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龙死了。
这消息像一巴掌狠狠抽在和联胜脸上,更是直接扇在邓伯那张老脸上。
要是这事儿摆不平,那些叔父们头顶的光环,怕是要碎一地。
吹鸡眯着眼,压低声音:“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大陆酒店的人的,就是荃湾最近冒头那几个。”
“之前大D出钱请大陆酒店弄死了鬼佬青,那事儿他到处吹,搞得人尽皆知。”
“现在官仔森和龙收了大D的好处,可到头来坐馆的位子却给了阿乐,龙还举手赞成……”
话说到这,吹鸡自己心里也一阵发紧。
当初大D的钱,他也拿过。
而且不光是钱的问题,最要命的是选坐馆那会儿,大D又出钱又出人又出力,硬把他推上去的。
不然就靠那两间钱的破酒吧,他吹鸡哪有资格当弯仔的老大?那绰号说出来都嫌丢人。
大D疯了。
连叔父都敢下手。
吹鸡还记得刚听说这消息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手下人瞎编的。”你不用怕。”邓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苍老却很稳当,像一盆冷水浇在吹鸡心头的火苗上。”先回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邓伯朝楼梯口努了努嘴,摆明了送客。
吹鸡没辙,只好转身下楼,心里只盼着邓伯真能压住场子。
毕竟,现在的大D已经彻底失控了。
楼下的门关上,吹鸡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邓伯的脸一瞬间沉到底。
大陆酒店。
他眯起眼,眼缝里闪着冷光。
想了片刻,他伸手拿起电话。”阿乐。”
“邓伯。”
“过来一趟。”
话说完,邓伯直接挂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除掉大D。
要么掉大陆酒店。
两害相权取其轻,邓伯脑子里已经有了想法。
他不可能为了这事真把大D弄死。
大D在和联胜的份量太重,贸然动他,万一惹出什么乱子,整个社团都得翻船。
得不偿失。”大陆酒店。”
昏暗的房间里,邓伯的脸从阴沉变成狠厉,五指慢慢收紧,攥住摇椅的把手。
没等多久。
楼下传来脚步声。
那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没有半点犹豫。
声音越来越近,邓伯转过头,朝楼梯口望去。
楼梯拐角,人影渐渐清晰。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皮肤被头晒得黝黑,留着一头利落的平头短发。
阿乐又往上走了几步,才看清对方今天穿了件灰白外套,普普通通的料子,往菜市场里一扔,就是个买菜的中年大叔。”邓伯。”阿乐上了楼,微微低头,笑着打了声招呼。
邓伯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阿乐坐下,他给倒了杯茶:“先喝口茶。”
阿乐端起来,一口喝完,没说话,又把杯子放回茶盘上。”有件事,得你去办。”邓伯开口。
对阿乐这个人,邓伯心里是认可的。
挑他出来,一个是因为大D势力太大,得有人压一压。
另一个,就是看上阿乐的性子稳。
四十多岁的人了,沉稳得不像话。就他这副普普通通、结结实实的长相,谁能想到是混社团的?
而且还是坐馆的位置。
阿乐坐在邓伯对面,目光平静,像潭死水,也不接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对方。
邓伯满意地点了点头:“昨天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阿乐应了一声,话还是不多。
邓伯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长辈的语重心长:“一个社团,最重要的就是团结。”
“大D犯了家规,你可以罚他,可以训他。”
“但是。”
“动手的那个大陆酒店,必须给个说法。”
“大陆酒店的老板姓苏,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阿乐笑了笑,点了点头。
又跟邓伯聊了几句,他便转身下了楼。
回到家,阿乐看见大头正陪着儿子玩。
大头这个手下,是真正的忠心,把家规和兄弟情义刻在骨子里的那种。
所以就算是最宝贝的儿子、最私密的家庭,阿乐也放心交给大头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