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督察那边也带了批人回来。
林东志缩在昏暗冰冷的拘留室里,心里闷得慌。
这感觉,太熟悉了,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子。
这时,对面的走廊里有几个人影晃动。
光线太暗,看不太清脸。
等那几个人走近,一个个被塞进隔壁的拘留室,林东志才认出来。
全是和联胜的人。
都是《黑涩会》里出来的那帮家伙。
荃湾话事人大D,还有几个叔父辈的,吹鸡、双番东、冷佬、串爆,全在这。
何督察带回来的那几个人,在和联胜里头全是说得上话的大佬。
这帮人正好被塞进了林东志对面的拘留室。
光线暗得要命,整个空间压得人喘不上气。大D站在对面的铁笼子里,双手叉腰,满脸都是憋屈的火气。
隔壁房间,串爆皱着眉头,使劲往大D那边凑,扯着嗓子喊:
“大D!”
“什么!”大D一屁股坐在冷硬的木板上,回了一句,语气里全是怒。
串爆压低声音劝:
“事情闹大了,差不多行了!”
“你说了算?”大D当场怼回去。”再这么搞下去,以后谁还敢替你撑腰?”串爆表情绷得紧紧的,继续苦口婆心。
这时候。
大D站起来,几步冲到铁门边,朝着串爆那边吼:
“吓唬我?”
“我砸出去的钱怎么算?丢掉的买卖谁赔?跟我合伙的那些老板怎么办!”
边说边攥紧栏杆,脸涨得通红,对着社团这几个老家伙破口大骂:
“上回你们不让我上,说我资历浅,没资格。这一回还不选我!”
说完松开手,转身冲着墙上那扇窄得可怜的小窗户,接着说:
“林怀乐手底下全是狠角色——师爷苏、火牛、东莞仔。我这边呢?就你们这帮老东西!我看啊,我还选什么话事人,脆开个养老院得了,包赚不赔!”
串爆声音硬起来,补了一句:“邓伯说了,下届让你当家。”
“下届?下届让你去当警务处长!”大D抬手指着隔壁的串爆,吼得更大声。
话一落。
大D在小笼子里来回转圈,脸上怒气翻腾:
“谁知道到时候谁还够分量?”
说完猛地踹了一脚铁门:“没准我早挂了!”
他又踱了几步,继续发泄:
“要是你们全死光了,我找谁谈?谈个屁!”
接着,几个叔父辈的人纷纷开口劝:
“再搞下去非得打起来。”
“生意全没了。”
“到时候我们可帮不上忙。”
大D的火气彻底炸了,边走边骂:“别帮!千万别帮!”
“用不着你们这些老不死的!老子自己!”
然后!
他停下脚步,转回来,双手死死扣住铁栏杆,眼神又冷又硬:
“新!和!联!胜!”
这四个字在每间拘留室里来回撞。”你疯了!”串爆一甩手,彻底不想再劝了。
阿sir,开下门。
他边说边往门口走。
旁边几个叔伯全冲着大D喊:
“大D,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大D一脸无所谓,说完也不理会那帮老头。
正事聊完,他转头一瞧,对面临时关押区有个人。
这人有点意思。
这片拘留室不一般,能关进来的,全是社团里数得上号的大佬。
对面那位,来头肯定不小。
大D把着铁栅栏,冲那边扬了扬下巴:
“你哪条道上的?”
林东志背靠墙壁,坐在硬板床上,面无表情回了句:
“铜锣湾,林东志。”
“林东志……”大D嘴里念叨着。
啪!
他猛地一拍巴掌,眼睛一下亮了,手指着林东志:
“我记得你!”
“巴闭和王宝,都是你掉的?”
林东志点了点头。
大D那股火气消了大半,咧嘴一笑:
“我就爱跟能打的兄弟打交道!”
他没废话,从兜里掏出纸笔,刷刷写了个号码。
揉成纸团,使劲儿扔了过去。
现在他手下正缺人,和联胜里能打能办事的,全被邓伯派给了林怀乐。
像林东志这种狠角色,他绝不能放过。
林东志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纸团,弯腰捡起来。
这时,一个走过来,隔着栏杆指着林东志:
“喂!这里不许跟犯人聊天,也不准递东西!”
林东志把纸团伸到跟前,两眼冷冷盯着他:
“有本事,你过来拿。”
吓得浑身一哆嗦,一个字不敢再多说,灰溜溜走了。
林东志把纸团塞进兜里,回到硬板床边,闭上眼养神。
过了一夜。
马军走到林东志的拘留室前,敲了敲铁栏杆:
“醒醒,别睡了,送你回去。”
林东志睁开眼,看了一眼马军。
对面的大D冲他挥了挥手:
“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这儿好多大买卖。”
马军的车里。
林东志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
港岛到底有多少条街,多少栋楼,没人说得清。
林东志转过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的马军,开了口。”整个港岛地盘这么大,你们管得过来?”
马军语气里有几分无奈:“管不过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那就挑最狠的打。”
港岛有多少个区,底下就有多少股势力。
街面上的混子多到快占人口一半了,想立威,就得从最凶的那个下手。
林东志听完,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认同。
他接着说:“谁都知道你拳头最硬。”
马军从小受他爸影响,打定主意要当警察。
在警校那会儿,身手就一直排在前头。
有次一拳下去,直接把嫌犯打成了重伤。
那件事成了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听到林东志这话,马军盯着前面的路,语气平淡:“外头瞎传的。”
见他这么低调,明显在收着,林东志也就没再追着问。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东志侧头望向车窗外。
路边一排排树影刷地掠过去,楼房也是一栋接一栋地闪。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拘留室里大D说的那些话,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团。
有些事,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盯着窗外飞过的树影,眉头慢慢皱起来:“马sir,你们是故意把我跟大D塞一块的吧?想让我去套近乎?”
马军沉默了一会儿,没否认。
看他这反应,林东志心里那点猜测全落定了。”大D是和联胜的话事人,钱多,地盘也大……”
马军脆把话挑明了:“几个叔伯辈的都卖他面子。你多跟他们走动走动,当卧底的,路子就得铺得宽。”
他清楚,这事瞒不住。
林东志这种人精,一眼就能看穿。
接着,马军脸色一正,语气沉下来:“但你给我记住——你是个卧底。”
林东志眼神一直落在窗外,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马sir,不用你提醒。我自己是谁,我拎得清。”
说完,他又苦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这年头手上沾了血,出来混江湖, 还有退路吗?”
马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接上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车里一下子静了。
谁都不开口。
只剩沉默压着。
刘华强和大头在旧街区跑了一上午,挨个拜访那些有头有脸的老板。
两人分头行动,效率拉满。
刘华强先去了厕所,找到最里面那间隔间。里头哗哗的水声还在响,他没急着开口,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谁?”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刘华强语气客气:“王老板,我们东哥想请你过去一趟。”
“急什么,等老子尿完。”
旧街区水果市场那边,大头也没闲着。
有个老板正站在摊位前,手里攥着香蕉,咬得咔咔响。
大头走到他跟前,脸上挂着笑:“张老板,我们东哥想见你一面。”
那人眼皮都没抬:“急啥,等我把香蕉吃完。”
KTV豪华包间里,灯光暧昧。
刘华强推门进去的时候,里头正热火朝天。那位杨老板搂着个姑娘,兴致正高,一扭头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差点没吓软。
刘华强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杨老板,我们东哥想请你过去一趟。”
那人喘着粗气,摆摆手:“急什么,先打完这炮再说。”
一上午的功夫,旧街区大半老板都给了面子,答应赴林东志的约。
下午,刘华强和大头去了天地人娱乐城。
这家场子老板叫丧彪,是道上混出来的人物,在这一片也算有点名气。生意好得吓人,天天爆满,一个月的流水够养活几十号兄弟大半年。
以前王宝也喜欢往这儿跑。
两人上了二楼,推开其中一间包厢的门。
里头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一个身材结实的男人窝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身后有个女人正替他捏肩膀。他闭着眼,神情舒坦得很。
门一响,丧彪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来。
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生面孔,他眉头一拧:“你们什么人?”
大头没搭这个茬,直接开口:“丧彪哥,我们东哥想见你。后天上午八点,有骨气茶楼。”
话音刚落。
丧彪脸色猛地一变,腰杆一挺,直接坐直了身子。
下一秒哗啦!
他双手一掀,眼前那张大理石茶几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酒杯、酒瓶、果盘、烟灰缸,带着满桌的酒水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片飞溅,汁水四溢。
包厢里顿时一片狼藉。
丧彪一把掀翻桌子,酒杯烟灰缸摔得稀碎。
他盯着面前两人,冷笑出声。”哪来的野狗,敢在老子地盘上耍横?”
话音未落。
屋里几个小弟齐刷刷掏出家伙,黑洞洞的枪口全对准了大头和刘华强。
气氛瞬间绷紧。
可这两位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好像那些枪是玩具似的。
丧彪叼着雪茄,一脸横肉抖了抖,冷哼道:
“什么 东哥,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脑袋开花?”
“林东志想赚钱,我不拦着。”
“但他要是敢手我的买卖,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狠狠嘬了口雪茄。
浓白的烟雾从嘴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开。
他抬眼一看。
大头和刘华强额头就顶着枪口,愣是眼皮都没眨一下。
丧彪心里那股嚣张劲儿一下就泄了。
本来是打算吓唬吓唬他们。
结果人家本不买账。
他烦躁地摆摆手。
那几个手下立刻收起家伙,但眼睛还死死盯着两人,像盯猎物一样。
丧彪声音压得很沉,带着火气:
“今天老子心情好,饶你们两条狗命。”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东哥,做事别太越界,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头听完,嘴角微微一扯。
他直视丧彪,冷冷开口:
“这么说,是不给东哥面子了?”
丧彪没答话。
只是继续抽雪茄,嘴里吐着烟圈。
大头见状,耸耸肩,两手一摊:
“行,那没得谈了。”
说完。
两人转身就走。
丧彪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他们满脸不屑地出了门。
等人走远。
一个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